风水之毒这几个字是有说法的。
其实尸本身也有毒。
正常凶尸若伤人,就会让人尸化,像是浮龟山的邪祟,全部都是中了尸毒,尸毒借着风水的生气被冲到龙脉四处。
只是说,善尸无凶,再加上善尸丹有着充足的生气,能够滋养人体,罗彬才会想着喝善尸血。
当然,袁印信起了一个头。
玉化登天是羽化登仙的下一步。
根本上是羽化尸,再加上前几日已经别无选择,罗彬才会动祭宗。
而今时今日,祭宗血成了他计划中的一环。
只是……
自身的变化切切实实。
这苗驼没有胡说八道。
至少,他身上的确出现了肉鳞,尽管很细微,却就是出现了。
“获取祭宗血的一部分人,直接没有走掉,包括这些祭师?走掉的巫医,则葬身蟒口?”罗彬提出问题。
苗驼解释:“祭师濒死入内,是要自葬于此,毒蛇食身狱在某种程度上,是三危山最后一道防护,他们选择被祭宗同化,选择由风水入狱,终有一日会保护三危山。巫医却怀揣着贪婪,死在蟒口则罪有应得。”
“就算你拿走了祭宗血,黑蟒不敢拦你,你也会在其余地方逐渐成为一口尸体。”
“为什么你要提醒我?你不记恨苗鈭之死?”罗彬眉头紧皱,眼中透着深深疑问。
“三危山已经没有了大巫医,新的背灵未曾出现,老苗王已经非人,他是一个象征,至少,得有一个苗王存在,你是当任苗王,不能死,更不能死在外界。”苗驼稍顿,才说:“况且,我并不支持大巫医的做法。他当初将你逼走,我就提议过赶紧将你追回来,却被禁足了一段时间。”
罗彬这才明悟。
这苗驼,是巫医峰的清醒之人。
“我怕错过了你,因此没有去参加祭祀,巫医峰只剩我最后一个长老,其余弟子大多在悲伤大巫医的辞世,也不合适去。”苗驼再补充一句解释:“只是我没料到,你有闲情逸致去。”
“人总要有松弛的时候,况且家中有这种大事,参与参与是好的。”罗彬回答。
“家……”苗驼的眼神格外深邃。
“这里是你的家了么?”他问。
“不是这里是,是一直都是,从我答应师父开始。”罗彬纠正。
再看了一眼祭宗的棺材,多少,内心是有一丝不甘心的,可祭宗血的隐患太大,罗彬可不想毁了自己这具身体。
“今日提醒,多谢了。”拱手抱拳,罗彬不多滞留,转身要离去。
“你跟我来。”
苗驼却迈步,和罗彬擦身而过,先出了洞口。
罗彬不多言,跟随苗驼。
苗驼没有去对岸,竟是上了山。
罗彬便一路跟上了山。
从天黑至天亮,初阳恰好从峰顶露出,一股薄薄的紫气从天际飘散。
梯田状的药圃很多都被烧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也有一股焦糊味。
翻过山顶,再往下走了一截,这里有一片乱石嶙峋的地方。
苗驼在石间走动,不多时,就进了一条石道,再然后便入了山体内。
对此罗彬倒不奇怪,三苗洞就不是苗人能修出来的建筑,驾驭了大风水,那巫医峰有奇门遁甲再正常不过。
怪不得山上会有浓烟,他们是攻敌所必救,苗鈭是个巫医,根本忍不了药圃被毁掉。
山体内是一个个山洞,由一条条山隙通道连接。
有的山洞大,其中别有洞天,被开凿出房间,甚至还有地方有蓄水池,类似于亭台小道所在。
沿途罗彬还瞧见了不少人,年纪大的类似于苗那,年纪轻一点儿的,也是至多十几岁。
在山洞内穿行了许久,七绕八拐,地形可谓是错综复杂,没有回溯的本事,恐怕就得绕路在里边儿了。
途中开始没有人影。
每一条山隙通道都开始设门。
甚至开始出现千斤门,或者是其余机关驱动的石门。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山洞。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似是水滴状。
光源来自山体上的裂隙。
那些裂隙窄的大约一掌,宽一些的至多一尺。
明明是山腹内的洞窟,什么都不应该有,可因为有光照,以及中心还有一潭泉水,使得这里的地面布满一层墨绿的苔藓,还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植被。
罗彬认为那些是药材。
更重要的,是盘膝坐在各个位置的人。
那些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和指甲都生得极长,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当然,栩栩如生是用来形容死人的。
这里的都是死人。
不过,他们是非正常死人。
尸体想要不腐化,前提是化煞。
白黑血青是基本,还有各种煞,都有其特征。
严格意义来说,羽化也是煞的一种。
这些死人看上去根本就没化煞,唯独的特殊,就是指甲和头发的生长。
“他们都是历任大巫医。”
苗驼咳嗽了一声,道:“几乎所有大巫医都在这里,少了大概三具,是这些年三危山遇到一些特殊事件,或者巫医峰遇到特殊事件,他们被用了。”
“而现任大巫医,是当不了药人了。”
灰四爷吱吱两声,意思是:“用了?有意思。”
罗彬无言,眼中透着思索。
“大巫医常年服用各种药物,哪怕是蛊,都是医治之蛊,寿终,魂投胎而去,身体却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
“药人,可以续命。”
“三危山比不上其他先生的山门,或者道士道场,有许多珍惜之物。”
“千苗寨拿得出手的,大抵是金蚕蛊,移灵洞则没有什么好物件,给你了,都有可能伤身,尸毒太重,况且他们那群人,心眼比较小,要接受你还需要时间。”
“巫医峰的药人血丹,就是我们最拿得出手的物品了。”
“还有,如果你真想要血,他们的血比不上祭宗,却也不会弱太多,我帮你放。”
苗驼说着,抬起手来,他掌心中有个好大的玉盒,盒盖是打开的,里边静静躺着十三枚丹丸,每一枚都透着釉色,弥漫着一股股暗沉血光。
“巫医峰没什么资格对你提要求,只有一点,这里既然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你但说无妨。”苗驼又道。
灰四爷吱吱吱地尖叫,意思是:“上道!上道!要是给你四爷搞几个药人的眼珠子,那你就更上道了!”
当然,苗驼听不懂,就算懂,也不可能如灰四爷所愿。
“拿去吧。”苗驼往前递了递,眼中都是和善。
罗彬眉头却依旧紧皱着,没有散开。
“怎么不拿?家里人给你的东西,还会不好意思吗?”苗驼脸上又挂满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