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送到县城,交到警卫员小赵手里。
容爹不是一个人来的,只是他不想太高调,就没让小赵跟着去村里,而是留在县里等他。
小赵见惯了这对父子相爱相杀,整天吹胡子瞪眼,今天突然见到他们俩平平静静的相处,还真有点不习惯。
容钰跟小赵打了个招呼,拜托他路上照顾他爸。
容爹一脸慈父笑,看吧,他儿子还是关心他的。虽然他们平时又打又闹,这小子看他各种不顺眼,处处给他找茬,但是,他还是关心他的。
心情愉悦,容爹就开始散财,他跟容钰说:“你现在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好好干活,要学着沉稳踏实下来。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不着急的事写信也行,需要什么我就给你寄过来。”
容钰表示:“我不会放过你的。”
容爹:“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不是您说的让我有事找您吗?”
“找我就找我,说什么不放过我!我是你的仇人吗?”
小赵顿时就习惯了。这才是容氏父子的正常相处模式嘛。刚才那样真的不正常。
容钰问他:“您到底想怎么样?不过一句话没说到您心坎上,您这就跟我找上茬了?我看您就是看我不顺眼,枕头风是不是吹多了!您当心给您吹出头疼病来!”
“容钰!”
“干嘛!”
容爹沉默两秒,“不干嘛。你好好待着吧。好好干活,好好照顾你妈,好好和你媳妇相处。我走了。”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
“有事让刘同志去干,娶个媳妇不能白娶,我妈都没花过你的钱。”
容爹闭眼瘪嘴叹气一气呵成。史永晨同志不花他的钱,不是他不给,是她不屑于花。没出事之前,她自己工资就很高,和他差不多。
再说了,他也没乱花啊,攒了一大笔,离婚的时候不是都给史永晨同志了吗!
现在想想,平时史永晨不用他的钱,那次他给,她就收了。大概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他会再娶了吧!把他之前攒的钱收走,大概是怕他再婚后生了别的孩子,会忽略容钰和容钧兄弟俩。
啧~夫妻之间没点信任。当然了,没信任是对的,他也确实不值得信任。
只是她不知道,他本来也没打算再生孩子。他已经有两个很优秀的儿子了。
所以,就算容钧和他媳妇不给他来那一出,他自己也准备偷偷去结扎。再婚之前他就跟小刘说了,他年纪大了,没法生孩子了。小刘说她不介意。她大概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吧。
想想就生气,白白断了一次腿。两个臭儿子,都是来讨债的。
他瞪了容钰一眼,“人家没花多少,我主要还是给你和你哥花了。行了,别送了,快回去吧。我走了。”
容钰又喊了他一声,“爸。”
“哎!”
“保重。”
“知道了。”
容爹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带着小赵大踏步走远了。
小赵转头瞥他一眼,就见他嘴角翘得老高,心下都是不解,这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
容钰回到家,史永晨问他:“没再跟他吵吧?”
“没有啊。我平时也不跟他吵,都是他看我不顺眼。”
史永晨表示:“你跟你妈都不说实话?”
她儿子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吗?
容钰嘿嘿两声,“我爸又给我两百块,让我给您改善伙食。”
“他还有钱呐?不能够啊。我算着他现在应该一穷二白了。”
“他平时还是挺节省的。”
“你自己拿着吧。我有钱。你现在没多少收入,就先吃你爸的老本吧。”
容钰就把钱给了元初。
元初也没想攒着,花钱很大方,给大家改善伙食,做新衣服、新鞋子。
供销社的布需要布票,但有一些社员家里自己织的老土布是不需要票的,品质也很好。
她现在是全家最闲的人。
史永晨和容钰都很忙。陈巧玲也很忙,上班之余,她跟着史永晨搞副业呢。
宓家村给过她很多温暖和善意,现在她的亲家带着大家发家致富,她也愿意出一份力。
好在元初需要做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做的最多的就是去采买。做饭洗碗洗衣服这些事容钰都会做。
陈巧玲抽空跟元初谈心,“这是不是不太对?”
“哪儿不对?”
“咱们在花小容的钱!”
“这有什么不对的?他是我丈夫,夫妻一体,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当然有权利花啊。”
陈巧玲眉头皱的很紧,“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元初信誓旦旦。
她当然知道陈巧玲为什么会觉得不对。按照传统观念,一个人混到了入赘的地步,基本上就是一无所有,恨不得是光着身子去当上门女婿,一切都要靠媳妇家里给置办。这才是上门女婿的“排面”。
但是容钰这家伙,自身条件好就算了,经济条件也好,爹妈还很给力,他怎么看都不像个上门女婿。和大家印象中的上门女婿相差太远了。
那只能说大家的印象是刻板印象了。
以前还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呢,对媳妇的刻板印象就是靠丈夫养活,但实际上,现在能养家糊口的媳妇多的是,不但挣钱给全家花,还要操持所有家务、生孩子养孩子,比较起来,容钰还是比较幸福的。
陈巧玲被元初灌了一肚子迷魂汤,也不再纠结这个事情了。
元初问容钰,“给我当上门女婿,还要给我钱花,你委屈不委屈啊?”
容钰抱着她撒娇,“你这是在出题考验我吗?我跟你说,你可别想退货。我人都是你的,难道还会在乎那点钱吗?”
私下里,他去找陈巧玲谈心。
“妈,我是初初的丈夫。上门丈夫也是丈夫,和别的丈夫没什么区别的。我乐意和初初分享一切,您别担心我会不高兴。没有的事。”
他岳母就是太善良了。换个不厚道的人家,遇上他这样的,只会背地里嘲笑他是个冤大头,然后再使劲压榨他,让他拿出更多钱来。
偏偏他岳母觉得花他钱不应该。
陈巧玲也看出了容钰的坦荡和真诚,她笑了笑,“是我想岔了。我观念有点老旧,得改。”
“是得改。您就把我当亲儿子,当妈的花儿子的钱,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我爸每个月给我寄一百块,够咱们花的。”
老头还是够意思的,回去以后每个月都给他寄钱寄票。
陈巧玲:“……”
有时候她都有点同情老容同志。
但同情归同情,容钰有个好爹,她还是为他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