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方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刚到手术室门口,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夏杰。
夏杰也盯着他,表情拘谨,紧张,担心。
“何主任?”
见何东方出来,夏杰连忙迎上去。
“手术怎么样了?”
夏杰毕竟不在基层工作,所以对于手术室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此刻看到何东方出来,他也是着急忙慌的问道。
何东方瞥了他一眼,虽然对夏杰十分不满意,可人家毕竟是副局长,所以只能给几分面子。
“手术还算是正常,方医生正在手术,我要去盯一盯外面的情况。”
“好,你去,你去。”
夏杰不敢阻拦,连忙让开身位。
手术室内的,是一个定时炸弹。
手术室外,说不准还有几个定时炸弹呢。
那些人被夏锋收进来,故意隐瞒,根本没想过会对医院造成什么样的损失。
别说患者到时候要起诉夏锋,哪怕是医院,也不会放过夏锋。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医疗事故了。
而是夏锋故意为之。
其中的行为不言而喻。
所以现在夏杰虽然愤怒,可思来想去,夏锋跟他毕竟是自己人。
能保一保,还是要尽量保一保的。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之前的夏杰才会百般要求方知砚保肢。
现在好了,保肢是肯定保不了了。
他得想办法给让方知砚继续帮帮夏锋才行。
无非就是送点钱罢了。
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何东方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夏杰站在门口,表情带着些许的紧张。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期待性地等待着方知砚那边看能传出什么消息。
不过,台上方知砚的动作极快。
夏杰看不懂,也不想看。
他此刻焦头烂额的,表情十分苍白,只能仰头看着上面的大屏幕。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方知砚站在台上,手中的速度越来越快。
也就在此刻,旁边的助手喊了一声,“患者尿量太少了,恐怕不行啊。”
方知砚扭头瞥了一眼,淡淡地开口道,“二十克呋塞米。”
护士迅速行动起来。
不多时之后,患者的尿量很快达到了五百毫升。
接着,便是截肢的关键步骤,离断髋关节。
其实所谓的截肢,并不是电视上所演示的那样,一刀剁下去就能解决的。
人体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庖丁解牛都要依据着牛骨头的缝隙来。
所以截肢,也要按照其中的结构分布来进行。
截肢一共分为四个步骤。
第一,开髂前上棘起始的切口。
第二,切断前,内侧组织。
第三,切断外,后侧组织。
直到此刻,整条大腿其实已经完全肢解下来了。
所以最后的第四步,便是止血,引流,缝合。
整个操作,其实大部分骨科医院的医生都能够进行。
但想要做好,就很困难了。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别的不说,单单是方知砚熟练地将左腿内收,内旋,从大转子切断臀中肌,臀小肌。
再看刀沿着皮瓣切口切断了阔筋膜张肌,最后彻底切断臀大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华丽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就是一种医术和艺术的融合。
即便是其他在手术台上见惯了鲜血的骨科主任。
看到方知砚这么一套动作下来,整个人也是绷不住了。
太帅了!
实在是太帅了!
这哪儿是一般医生能够做到的啊。
他们瞪大眼睛,一分一秒都不敢错过,就这么仔仔细细地盯着。
毕竟这种学习的机会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常见的。
尤其是有些比较特殊的位置,方知砚突然展现出来的操作也有几分令人震惊。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甚至手都忍不住跟着动起来。
这技术,真不愧是中医院的招牌啊。
但凡能够学到一星半点,都够出去秀一下了。
也不知道这位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如此厉害。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感慨点头。
方知砚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的动作很快。
而且整个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首先便是转子部,切断梨状肌,闭孔内肌,外肌,股方肌等等各种附着不。
然后又是股二头肌,半腱肌,半膜肌。
接着髋关节囊,圆韧带。
等到整个部分全部结束的时候,只听扑通一声,患者的腿直接落在了手术台上。
那一条土灰色的,没有丝毫弹性,血色,甚至还有气泡鼓起来的腿,此刻显得十分恶心,令人窒息。
方知砚挥了挥手,让人将这条腿带走,包裹起来进行特殊处理。
毕竟这腿上面全都是厌氧菌繁殖产生的东西,着实是有几分恶心。
而且,可不要小看了这么一条病腿所带来的影响,说不定整个手术室,接下来都有一段时间无法使用。
否则的话,一开始方知砚也不会说什么没办法保肢,必须截肢的话了。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是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人开始配合进行最后一步,清创缝合。
夏杰站在台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松了口气。
还好,命应该是保住了。
只要命保住了,接下来就是钱的事情。
无非就是赔钱嘛。
多赔点钱,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就好了。
钱这个东西,夏锋的家里多的是。
毕竟祸是他惹出来的,他不出钱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夏杰松了口气,同时也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事情到这里,似乎已经平息了,能看出来之后该怎么处理。
貌似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只要花钱,就能够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之前的方知砚,还有中医院这一群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还对自己大吼大叫的。
那种态度,让夏杰如何能够忍受?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的副局长啊。
夏杰抬起头。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感觉他行了。
“手术既然结束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处理善后的事情。”
他呵斥了一声,然后扭头往手术室外走去。
听他的声音,众人一愣,有些懵逼地转过头来。
不是?
他在干什么?
怎么又突然嚣张起来了?
他哪儿来的底气嚣张?
如果不是方医生火急火燎地从京城赶回来完成了这么一场手术,你觉得能行?
你现在到底在装什么啊?
众人心中一阵憋屈。
而夏杰也是出现在了手术室外,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家属。
家属急匆匆扑上来,心中满是担忧。
夏杰拦着他们,压低声音开口道,“命保住了。”
“但是,后续治疗还要花很多钱,你们还需要花费不少钱治病,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