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李向东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邮电局外的那段路上跟赶集似的。
“人真多。”
侯三收回目光,挪动脚步贴上。
李向东扭头左看,眉头微蹙,“你干嘛?”
侯三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护着你手里的公文包,不然我还能干嘛?”
“那也不用靠这么近吧?”
“我这是贴身保护。”
“贴身?你直接抱着我好不好?”
李向东无语的往迈步向前,前进方向往右偏移。
侯三听到身旁响起两道笑声,“我和我爹的家底全在包里呢,我小心点怎么了?你俩笑个屁啊有什么好笑的?”
“我俩确实在笑屁。”
阿哲撂下话,拽下张大宝的胳膊,两人较快脚步。
侯三在后面追,“阿哲,你个狗东西刚是不是在骂我?是不是?”
1983年的思南路,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树龄已经六十九年,将近七十年树龄的梧桐树很是粗壮。
交易邮票的一段路上,路旁两侧的每棵树后都站着人,或是三三两两,或是三五成群。
李向东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站在C位,侯三在左,阿哲在右,张大宝识趣的跟在李向东身后。
四人以这个阵型出现还没一分钟,两名眼尖的倒桩模子闪现般把人拦下!
其中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声音压的极低,“朋友,有票伐?邮票要出伐?”
“嗯。”
李向东点点头,手拍下黑色公文包。
另外一名年轻小伙眼睛立刻变亮!
“多少?啥货色?整版的还是散票?有没有猴票和梅兰芳伐?”
李向东再次点头,随后比划个二的手势,对方明显是老油条,立马会意。
尤其是看到公文包上的长城两字,便明白李向东四人是从京城过来倒票的票贩子。
反应最快的中年倒桩模子抢先一步,“跟我走,去那边讲。”
年轻小伙当然不会放弃有可能到手的钱,他也不抢人,直接跟着一起,反正等会儿要先看货,再谈价,现在还没到亮真章的时候。
中年男人把李向东等人带到了一棵梧桐树后,“朋友,看看货色。”
对方说话依旧很轻,不过附近很安静,周围五六米内没人,明显这里是对方占下的点。
李向东拉开拉链,不止给中年男人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还递到年轻小伙面前停留了几秒。
包里特意放在最上面的一张梅兰芳,分别让先后看货的两名倒桩模子眼神顿了顿,他们谁也没有吭声,全都压抑着勾起的嘴角。
“侯三。”
李向东重新把拉链拉回去,手里的公文包递过去。
“阿哲。”
李向东再伸手,从阿哲的手里接来一张纸。
“包里有什么都在纸张,两位朋友看看吧,你俩谁出的价高,票就归谁。”
阿哲提前准备好的清单被中年男人拿在手里,年轻小伙凑在一旁从上往下看,心里同时盘算着如何夺下这口肥肉。
黑色的公文包被侯三和张大宝护着,李向东和阿哲则跟两名倒桩模子谈价。
也就不到十分钟,包里价值两万的邮票,让敢出价的年轻小伙以两万九千九的价格拿下。
“跟我走。”
年轻小伙很是得意,“咱们去太原路的太原宾馆,验货交易。”
第一次过来倒腾邮票,李向东心有警惕,“远吗?”
“不远,十分钟。”
在年轻小伙的带领下,他们往南走拐进永嘉路,再转太原路,十分钟都没用到就已看到太原宾馆的大门。
“邮电局外面人多眼杂,工商和公安随时会过去,带你们去前面的宾馆是为了安全,去年就被围抄过一次,没收了上万枚邮票,收的卖的全都被抓了不少,大额交易只在那里看货色和谈价。”
“到了验货和给钱的环节,很多人都会去前面的太原宾馆。来自欧美、港岛和日本来的大邮商也只在宾馆里收。外头闹在猛,真正的大生意,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做的。”
在年轻小伙说话间,四人走进宾馆。
“走啊。”
看到李向东停下脚步,年轻小伙的脸上出现疑惑,同样疑惑的还有阿哲三人。
李向东笑着问道:“朋友,你在这里开着间房?”
年轻小伙点头,“对。”
“那你现在再开一间。”
李向东一向稳重,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一些灰色事情的时候。
对方提前开着间房,鬼知道那间屋里现在有多少人,屋内的人手里有没有众人平等器。
“放心,房钱从邮票里扣。”
“行。”
年轻小伙笑了,头回遇到如此小心的,居然连有接待外宾资格的国营高档宾馆都不行。
“你们稍等等,我马上回来。”
李向东点头,“嗯,我们就在大厅里等着。”
年轻小伙点头回应,快步离开。
几分钟后,回来的年轻小伙手里多了本护照。
四人来到前台。
“同志,一楼靠近前台这里有没有空房间,开一间挨着前台最近的。”
李向东话毕,年轻小伙和阿哲三人,齐齐侧目。
PS:差点,稍后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