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破损的石砖,没有绚丽光华,也没有隐含威压。
看上去普普通通,像是从石碑上敲下来的残料。
刘嚣示意几人先回去,然后放出胖娃将包裹石砖的秩序之力吸走。
石砖到手。
直接塞入空间容器,这玩意根本不可能从外表看出什么端倪。
返回珍宝阁。
发现了一个比较蹊跷的问题。
之前二十七扇游离门基本都是整齐排列,但偏偏最后一扇门的位置,空着。
原本肯定是有最后一扇,也就是第二十八扇门的。
但事实是连灵能锚点都没了。
这种手法,肯定是有封印师将其彻底抹去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为什么其他门不但还在,里面的宝贝还零散遗留了一些,偏偏这最后一扇门没了。
其他三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人嘛,多少有点强迫症。看着那面空墙,说不出的别扭。
不管怎么说,这珍宝阁里的东西,算是真正被搬空了。
收获不可谓不丰厚,只是大部分物品都不知道是什么,只能留待之后慢慢研究了。
走出珍宝阁,隐隐能听见古城内传出的轰响声。
不准备去凑这个热闹,几人返回藏书楼,看了看没有冬狩的影子,估计还没回来,就找了一处石阶,坐下闲聊。
自从那次沧澜空岛之旅,他们仨所在的洪流战团就没有再出过远门,基本都在逐浪城待着,原因很简单,那次探险战团损失也不小,成员需要修养,团队也要重新磨合,然后昆仑人族发生了五谷门之乱,接着便是一系列战乱,加上灵源塔带走所有封印师。
即便有些游离门还通着,大家也不敢再远游了。
既怕回不来,又担心被战乱波及,而且,逐浪这种靠老天赏饭吃的城邦,保不齐就会被什么势力盯上,所以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其实风平好几次都想再去沧澜空岛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刘嚣的一些线索,但都被大姐头给劝住了。
如果说,代表一个种族顶尖战力的圣座离开,使得权利和秩序进入真空和混乱期,那么封印师的缺失,则改变了所有人原有的生活模式和轨迹。
几人越聊越散,从区域格局扯到逐浪周边的美景,从本地风俗聊到生活琐事。
哪有人天天喊打喊杀?说到底,都是为了活得更舒服些。
不少城邦没有“成婚”这一说。男女合则聚,不合则散。有了孩子默认归女方,男方想要就等下一个。
血脉不同,文化自然也不同。
但逐浪城不一样,这里讲究感情的忠贞与升华,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抚语早已成婚,妻子是逐浪本地人,还是个商会家族的不知道多少代,有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孙子辈。
看不出来吧,在史隆,年龄这东西,永远和长相无法挂钩,甚至这里都没有年龄。
他本不擅长战斗,是搞土建的。修城墙、筑堤坝、建屋舍、挖地堡,才是他的老本行。当初被逐浪城请来加固城墙,后来实在闲得发慌,才进了战团。
原以为战团的日常会惊险刺激,结果还是以老本行为主。
孩子都大了,孙辈也不需要他带,抚语的生活就是陪老婆,建房,陪老婆,开垦荒地,陪老婆,挖坑......
最大的乐趣,就是和风平他们几个聊天扯屁,然后回家陪老婆。
琴双不一样。
这姑娘没成婚,追求者不少,却一个也看不上。在她眼里,这世间最美好的依旧是星辰大海、蓝天白云。
她在城内开着一家兽字屋,城外还有一片不小的兽园。日常就是和灵兽们待在一起。她性子腼腆内向,比起和不太熟的人打交道,更愿意与灵兽交流。
在她看来,人这种生灵,有些太复杂了。
至于为什么和抚语、风平走得近。
刘嚣算是明白了,因为这俩货没什么心眼。
琴双还有一个和她外表极不相称的爱好,就是骑着灵兽深入灭迹之海。
她说那里虽然危险,但格外刺激,能给平淡的生活添上一抹不一样的色彩。她本就是爱探险的人,只是自己太弱,没办法像刘嚣那样。
说起自己喜欢的事,连结巴也消失了。
至于风平
他的那点事,还是被抚语抖落出来的。
束着长发,一副桀骜不驯的话痨风平,在说到自己时,却一语不发。
原来,风平也不是本地人,一次任务中的偶遇,让他爱上了洪流战团中的一个女成员,可以算是对手阵营的他,死皮赖脸缠上了那位,之后甚至退出原有战团,独自一人来了逐浪城。
从被厌恶,到被殴打,再被漠视,风平凭着极强的心理素质和不要脸的韧劲,慢慢熬成了可以出现在她画面角落里的NPC。
但始终,没有被接受。
即便他已经与洪流战团内几乎所有人打成一片。
直到有一天,她独自来到海边。浪花拍打着礁石,她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平线,朝那个远远跟着的身影说了第一句话。
“你走吧,我们不可能。”
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风平摇了摇头。没有解释,没有追问,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海面,不留痕迹。
后来的一次任务中,她对大姐头说,准备和风平试试。
大姐头问她为什么。
她说。
“他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是真的有人愿意为我等一等的。”
再后来。
一次寻常的任务,她进了那片海,再也没有回来。
风平在海边站了很久,很久。
等他从海边返回时,已不成人形。
之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加入了洪流战团,训练,出任务,和大家插科打诨,看上去和以前一样。
只是
再也没去过那片海。
抚语说完,石阶上安静了很久。
风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旧刀。
刀鞘磨损得厉害,边缘已经泛白。
刘嚣看了他一眼,没问后来。
有些故事,听到这里就够了。
......
古城搜刮了一圈。
梵妮他们总算是回来了。
即便之前在武备楼中得到了不少空间容器,还是人人扛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加上连番战斗,远远看去以为是逃难的。
这其中,还给刘嚣留了一份。
他也没拒绝,直接将几十个袋子全部收走。
至此,众人是准备离开了。
但冬狩始终没回来,也走不掉。
没办法,刘嚣只能自己去了一趟兽息裂谷。
原本是准备把冬狩叫回来的,谁知道他正和墨离聊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根本走不掉,也不想走。
看那场面,刘嚣都担心莫离这位状态不稳的老人家情绪过于激动,别把那仅存的丁点灵体都给整没了。
无奈,只能和他们打了招呼,等返回逐浪城以后给他开个门,聊完让冬狩自己回来就行。
和梵妮他们说了下情况,不做迟疑,反正来时的风舟都被吹回去了,直接开门。
转瞬之间。
所有人,已到了逐浪城中的一处僻静小巷。
在踏出游离门的刹那。
梵妮耳中的海音螺中便传出焦急的人声。
“谈判破裂!全部来西门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