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个偏僻的的坊,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内,坐着一群人。
灯光昏暗,但他们很精神。
他们浑身上下干净,神情肃穆,纵然喝了酒也没有放浪形骸。
“慕天朝,你是英雄。”
有人端起酒杯,朝着一人敬酒,那人正是李狗剩的岳父,瀛洲人慕天朝。
“我们敬你,你舍命一告,终于给我们打开了一条缝隙。”
众人说着,起身跪地,举起酒杯敬酒,然后一口喝下去。
面对如此怪异的礼节,慕天朝端着酒杯,微微颤抖擦了擦眼泪。
“我们生儿不幸,落在瀛洲,但是我们也是幸运的,能来到大乾。”
“大乾的人才是人,我们要当人,还要拯救更多的瀛洲同胞。”
说着他一口喝干了酒水。
众人这才放松一点。
“恭喜你,小蕊只要生下孩子,过了七年,就可成为大乾人。”
一个年轻人,用尚且不标准的大乾话说道。满眼都是羡慕。
如果在家乡,小蕊应该嫁给他,但是现在小蕊有机会成为大乾人,他很高兴。
“林三平,你的口音不对,不要总跟江南的商人说话,他们不是标准关中音。”
“你所在客栈的隔壁,有一个羊肉铺子,他们夫妻是标准关中音,要多去。”
慕天朝说道。
“是,我明白,纵然我无法拥有大乾户籍,也要活的像个大乾人。”
被称为林三平的你经年说道。
他们都是瀛洲人,现在都抛弃了瀛洲的姓名,改用大乾的名字。
而且还拼命学习大乾人的生活习惯,说话方式,穿衣的样子。
“按照大乾的规定,男子要有特殊的贡献,才能有大乾的户籍。”
“现在我么应该想想,什么才是特殊的贡献,如果谁有机会,我们倾尽全力帮他。”
慕天朝说道。
“我的刀工很好,做菜主人非常喜欢,这个算不算?”
有人问道。
“不能算,只是对你主人有利,对大乾没有利,上不得台面。”
慕天朝说道。
“我会铸造刀剑,非常锋利。甚至有铸造名刀的秘术。这个可以么?”
另外一人说道。
“这个可以试一试,找机会去衙门问一问,也许能行,就算不行也许能到衙门听用。”
慕天朝说道。
众人纷纷说着自己的本事,都想能得到大乾的户籍,当一个大乾人。
但是没有一个靠谱的。
“我以前是木匠,制作过机关,前几天我跟着主人坐火车,觉得那个机器有点问题。”
一个人慢吞吞的说道。
“什么,你说那个会跑的大茶壶,你竟然还懂得这种东西?”
“那可是大乾的秘术。”
慕天朝震惊的说道。
“我不懂太复杂的,只是觉得有一部分机关,跟我以前学的相似。”
“那种吃石,会跑的东西我不懂。”
那人说道。
“试一试,明天我们给你创造机会,赵二郎你要试一试。”
慕天朝说道。
他们一直在酒馆呆到天亮,宵禁结束,房门开的时候,才匆匆离去。
他们都是雇工,都有主人,都有事情要做,这样的聚会太难了。
所以他们很珍惜。
政令是现在京城执行的,不止慕天朝这一伙人,有这种想法。
实际上在大乾生活几年的瀛洲人,都不愿意回去了,他们想要留在这里。
在瀛洲,领主根本不把他们当人,在大乾他们是奴,却感受到了人的感觉。
原本像慕天朝这种,拼了命也要成为大乾人的瀛洲人不是很多。
因为很多人是认命的,他们认为大乾人名号,所以生在大乾。
他们命不好,所以生在瀛洲,这辈子也没想过要改变命运。
但是政令一出,瞬间点燃了这把火,原来想要成为大乾人,也不是不可能。
要有突出贡献就行。
那什么是突出贡献,也没人说清楚,所以第二天派出所就被围上了。
很多瀛洲人,在别人家里为奴,或者在各种铺子里当雇工。
距离他们最近的就是各个坊的派出所,所以他们就来到这里。
分别要展示自己的能力,还有很多举报当地帮派干的阴私事情的。
派出所一下子忙起来了。
豆丁昨晚享受了爱情的滋润,早上刚来上职,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整个京城的一百多个坊的派出所,送上来各种奇葩的报告。
都是瀛洲人,想要成为大乾人,想要知道什么是特殊贡献的。
“你大爷的,朝廷吃饱了撑的么?”
豆丁骂人了。
你大爷这个词,从顾道哪里学来的。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怎么说话那?”
钱恕背着手走进来,听到豆丁的话,立即严肃的说道。
“大人,你看这叫什么事,朝廷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这么多人怎么处理?”
窦鼎抱怨。
“哼哼,据我所知,这个政策是按照王爷的意见制定的,你有意见?”
钱恕慢条斯理说道。
“他是闲的的么?”
“怎么能给瀛洲人开这个后门,我看他就是长时间不打仗,心慈手软了。”
豆丁嘟囔着,钱恕白了他一眼。
“背后说王爷坏话,等我下次见到王爷,一定告诉他。”
钱恕说道。
“能怎么的,顶多踹我两脚到头了,大人你不是也上折子反对了么?”
豆丁说道。
“嗯,反对归反对,但是朝廷有了决定,那就要不折不扣地去做。”
“这是为人的底线,也是为官的原则。”
钱恕说道。
当初豆丁来这靖安兵马司任职,顾道可是请钱恕喝过酒,让他教得。
钱恕喝了酒,自然要做到。
“您别叨叨了,我知道。来这个是特意拿来孝敬您的。”
“王爷家大棚,新鲜的,为了偷这点东西,我可费了老鼻子劲了。”
豆丁说着送上一个篮子。
钱恕吞了吞口水,他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王爷家大棚的青菜。
掀开棉布,深吸一口气,舒坦,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根黄瓜就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爽了。
这大冬天的能吃上一根黄瓜,简直是太享受了,虽然大棚很多贵人家都有。
但是这青菜,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吃上。钱恕家里可弄不起。
整个大棚的棚顶,都要用净琉璃覆盖,虽然净琉璃不贵,但依旧豪奢。
“事情,也好办!”
钱恕开始面授机宜。
“其实就是特殊贡献,这个标准没有,你就拿住几个原则去对。”
“对大乾社会有利的,对大乾民众有利的,对大乾朝廷有利的。”
“只要这个有利的程度,能达到改变现状,或者极大促进,就算。”
钱恕吃人家最短,立即给豆丁办事,他是老辣的官员。
最能领会朝廷政策的目的。
“还得是大人您啊。这两句话解决问题了,要不说您厉害啊。”
豆丁一顿夸奖。
“哼哼,我的厉害何止这点,这黄瓜一吃,我就知道经过女子之手。”
“而且还不是中原女子。”
钱恕啃着黄瓜说道。
“这你都知道?大人您会算命?”
豆丁疑惑地说道。
“呵呵,你肩膀上有一根栗色的头发,我恰好知道王爷家有个叫扎希拉的。”
“头发跟这根一样,你还真是辛苦啊!”
钱说笑着说道。
“哈哈,大人英明,下个月,我们就完婚,到时候大人一定要来喝喜酒。”
豆丁说道。
“嗯?王爷允许?”
钱恕有些吃惊,那扎希拉是哈立德送给顾道的侍妾,身份低贱不说。
关键是窦鼎前途光明,王爷怎么能够允许他,娶一个异族女子?
“王爷胸怀宽大,自然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