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宁红唇微撅,歪着头,不高兴道:“为什么,我喜欢喊你阿木提哥哥。”
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声音柔得能化开水,听得阿木提骨头都软了,心头更是酥麻一片。
他抱着孩子的力度,不禁紧了紧。
“父亲,你弄疼我了——”
小忆慕双眼泪汪汪,满目控诉地望着阿木提。
阿木提立刻松开力度,像是找到不跟蒋宁继续纠缠称呼的话题,走上前,把孩子放到蒋宁的怀里。
“孩子很想你,你抱抱他——”
蒋宁抱着孩子,一双眼睛瞬间红了。
“母亲!慕慕好想你!”
小忆慕一到蒋宁的怀里,小手立刻搂住她的脖子,依恋地蹭了蹭。
“慕慕乖,母亲也想你。”蒋宁红着眼睛,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
阿木提看到从洞府走出来的谢澜之、秦姝,他用目光瞥向蒋宁,眼神询问二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澜之摊了摊双手:“就之前说的那样,她忘记很多事,只记得你跟孩子。”
秦姝在一旁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像是在幸灾乐祸,阿木提即将到来的“苦难”生活。
“木哥,你跟慕慕来找我,是来接我们一家人团聚的吗?”
这时,身后传来蒋宁期待与不安的询问。
阿木提下意识想出口反驳,想到蒋宁的情况,以及之前心底的决定,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他对蒋宁难得露出温和笑容:“对,我们一家团聚。”
蒋宁脸上的紧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笑脸,灿若繁花般美丽动人。
她对阿木提伸出一只手:“那我们回家——”
阿木提盯着那只小小,柔弱无骨的手,走上前,主动牵住那只手。
他不经意地问:“要不要去见见你爷爷?这几年他很惦记你,头发都白了。”
话音刚落,阿木提就察觉到,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僵住了。
虽然很快恢复自然,可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被阿木提暗自记在心上。
“太好了!太好了!”
卫川双眼发红地望着一家三口,激动得喜极而泣。
蒋宁眼神懵懂不解地看着他,似是在奇怪他为什么又哭又笑。
卫川快步走到她面前:“阿宁,你认不认识我?”
蒋宁立刻摇头:“你是谁?”
卫川虽然知道这个结果,还是满心不甘:“我是天衍宗的掌门,是你三师叔,你小的时候我经常抱你,连你的剑术都是我亲自教的。”
他迫切希望蒋宁能想起他,想起在天衍宗的一切。
结果,他注定要失望了。
任他磨破嘴皮子,蒋宁一个劲地摇头。
阿木提带着母子回到,他在天衍宗被安排的院落。
蒋临贤得知孙女醒来却失忆的消息,宛如一阵风般闯入院落。
“阿宁?”
“阿宁你在哪?爷爷来了!”
“阿宁你出来,还有慕慕,曾外公的乖孙孙,你们出来见见我!”
屋内。
阿木提正在跟蒋宁,僵持着分房还是不分房睡。
蒋宁态度坚决的表示,他们是一家人,不应该分房睡,就算分房也是小忆慕长大了,到了自己睡的年纪。
至于她,必须要跟阿木提一起睡。
他们是道侣,是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阿木提被反驳得无言以对,甚至怀疑蒋宁,究竟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就在这时,蒋临贤的嚷嚷声,传进屋内三人的耳中。
小忆慕一边听着父母争执,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灵果吃。
听到曾外公的吼叫声,他立刻跳下座椅,迈着小短腿蹭蹭往外跑。
“曾外公!”
“父亲跟母亲吵架了!”
“他们都要把慕慕赶出去,不带我一起睡!”
小忆慕是知道如何精准告状的,蒋临贤一听到前面的话,怒火蹭蹭地往上窜。
直到最后一句话传入耳中,他脸上的怒容裂开了。
什么叫不带慕慕一起睡?
阿木提跟阿宁究竟在说些什么!
听到儿子告状的蒋宁,再也坐不住了:“慕慕,你不要乱说话!”
她追到门外,看到抱着慕慕的蒋临贤,老人一双睿智眼眸浸满了喜悦泪水。
“阿宁,你真的醒了!真好,真是好啊!”
蒋宁也霎那间红了眼眶,脸上的愧疚,难过再也无法掩藏。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阿木提非常自然地把人揽入怀中。
“阿宁,这就是你爷爷,你想起来了吗?”
他盯着蒋宁通红的眼睛,似是要望进她的心底去。
蒋宁含泪的眸子颤了颤,脑海中回想起,在洞府醒来的记忆。
谢澜之问她:“你想跟阿木提在一起吗?”
阿木提是蒋宁的执念,她做梦都奢望能跟对方在一起。
蒋宁用力点头,声音沙哑:“想!”
谢澜之对她说:“你跟阿木提之间,发生的都是一些不好的记忆,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若信我,就装疯卖傻缠着他,不要端着你天衍宗的大小姐脾气。
你试试满足他身为男子的虚荣心,那是男人的天性,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只要你放软了态度,阿木提会提前跟你有个好结果。”
蒋宁听得似懂非懂。
最后还是秦姝跟她解释了一遍,才渐渐明白,阿木提对她还是有成见的。
如果她想要尽快得到阿木提的心,就装痴卖傻,还要不时的撒撒娇,很快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男人是需要哄的。
她之前对阿木提的强硬态度,不仅换不来任何好感,还会把人越推越远。
有了两个军师的提议,蒋宁一出洞府,就开始她的装痴卖傻。
可惜,她不知道,谢澜之、秦姝这两个军师,给她挖了个大坑,是在给阿木提制造失忆party的机会。
阿木提是谁?
是谢统帅从千万人中挑出来的精英,送到谢澜之身边的亲信。
他是陪着谢澜之在底层摸爬滚打,历经万难与无数磨炼,从一个小小警卫员,一路走到华夏内阁最高掌权人身边,如同副总般的人物。
这样的人,观察是何等敏锐,蒋宁在他面前根本装不了多久。
谢澜之、秦姝的提议,是给两人增添情趣,顺便给阿木提一个台阶下。
毕竟,当年两人真的闹得很难看。
蒋宁回过神,强装镇定地摇头:“不记得了。”
阿木提勾了勾唇角,温和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以后会想起来的。”
他的笑容夹杂着些许别的东西,蒋宁看不出来,只觉得心底毛毛的。
蒋临贤听到孙女的话,直接破大防了:“不可能!阿宁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爷爷啊!”
祖孙俩是相依为命多年的亲人,他们才是至亲血脉。
蒋宁还是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抬手用力砸了砸脑袋:“我的头好痛——”
阿木提拦住她的手,柔声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蒋宁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阿木提的温柔相待。
她顺势倚在对方的胸膛上,声音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哇!”小忆慕哭了:“父亲母亲都不抱我!”
他的控诉,换来三个大人的注视。
阿木提松开揽着蒋宁的手,走到蒋临贤面前:“把孩子给我吧。”
蒋临贤此刻沉浸在孙女不记得他的打击中,不愿意交出孩子,奈何小忆慕张开双手,要让阿木提抱抱。
“父亲,抱——”
蒋临贤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把孩子交给阿木提。
阿木提风轻云淡地说:“蒋前辈,天色已晚,我们该休息了,您也早点回去。”
本就愤怒的蒋临贤,这下更加恼火了。
“我也要住在这里!”
阿木提不可置否,抱着孩子朝蒋宁走去。
他声音温柔,意有所指地说:“听你的,我们不分房睡,希望你今晚之后不会后悔你的选择。”
这番话传到蒋临贤的耳中,气得头顶都冒烟了。
这话什么意思?
嫌他这个老头子,打扰他们的夜生活?
还有孩子在呢,也不怕让孩子听到什么动静。
蒋宁双眼放光,惊喜地问:“真的?”
“真的,不骗你。”
阿木提揽着蒋宁的后腰,把人往屋里带。
“阿宁!”
蒋临贤在身后不甘心地喊人。
蒋宁的脚步一顿,很快被阿木提搂着的力度,带着往屋内走去。
蒋临贤的脸色青了白,白了又红,最后带着一肚子的怒火离开庭院。
阿木提都那样说了,他哪还敢留下来。
留下来,听两人的墙角吗?
阿木提那番话,是故意气蒋临贤的,只为把碍眼的人赶走。
他这个人的私人领域还是很强的,不习惯不熟的人睡在隔壁。
可蒋宁却当真了。
蒋宁把小忆慕哄睡后,送到隔壁房间,顺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她回到主卧,就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钻进仅有一床被子的床榻上。
阿木提洗漱完进来,就看到躺在被窝里,满脸通红与期待,还有一点害羞的蒋宁。
她被染红的明艳脸庞,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
阿木提仅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怎么不陪慕慕一起睡?”
蒋宁语气哀怨道:“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起睡的吗?你说不骗我的!”
阿木提被噎得哑口无言,挥了挥手,屋内的照明珠瞬间失去亮光。
房间陷入黑暗。
阿木提径直来到床榻边,掀开被子,躺在蒋宁的身侧。
他鼻息间,顷刻间嗅到女孩身上的淡淡香气。
那是独属于蒋宁的气息,混合着女孩的清甜,还有动情时的勾人气味。
它就像是一只猫爪子,在阿木提的心头轻轻搔刮,让他心火骤升,呼吸也跟着粗重了几分。
阿木提侧过身,背对着身后的蒋宁,脑海中回想最近修炼的剑法,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想要以此来忽视蒋宁对他的诱惑力。
黑暗中,蒋宁那双失落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阿木提的后背。
还是不行吗?
这人为什么一如既往的铁石心肠。
蒋宁吸了吸鼻子,伸出颤抖的手,试探性地伸手去触碰阿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