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大臣摇了摇头:“周大人,张大人,老夫不是针对皇贵妃娘娘,只是就事论事。”
“规矩就是规矩,若朝令夕改,国将不国!”
王御史点头道:“刘大人所言极是!”
“况且,皇贵妃娘娘封皇贵妃才一年零十个月,如今就封后,难免有人说闲话。”
有大臣不服气:“什么闲话?谁会说闲话?”
“皇贵妃娘娘的贤良满朝皆知,谁敢说闲话?”
“你们这是迂腐!”
“……”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
沈茂学站在队列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已经说了该说的话,剩下的就看陛下的了。
没人知道南宫玄羽在想什么。
良久后,他抬起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此事朕自有定夺。”
帝王面无表情道:“退朝。”
李常德连忙上前,高声道:“退朝——!!!”
朝臣们纷纷行礼。
南宫玄羽站起身,大步离去。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太和殿,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看陛下的态度,依然坚持要提前立皇贵妃娘娘为后。”
“沈大人方才那番话,倒是出乎意料。”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他第一个赞成,没想到他反而推辞。”
“这才是聪明人啊。庄家刚倒,他哪敢张扬?”
“有道理……”
“……”
议论声渐渐远去。
沈茂学走在人群里,面色如常,心里还在想着方才那一幕。
陛下的态度……他看不太透。
……
朝堂上为了立后的事吵得沸沸扬扬,消息自然传遍了六宫。
各宫的娘娘、小主们,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或欢喜,或忧愁。
或暗自盘算,或不动声色。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众人面上都是一样的平静。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
因为庄嫔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已经变成了嫔位,被幽禁在长春宫,连门都出不了。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那里,谁敢步她的后尘?
况且后宫如今的局势,也容不得任何人兴风作浪。
皇贵妃之下,位分最高的就是贤妃了。
可贤妃清冷寡言,不争不抢,对皇贵妃的态度更是明摆着的。
四妃之首都唯皇贵妃娘娘马首是瞻,下面的娘娘、小主们,谁还敢作妖?
那些曾经依附庄嫔的低位宫嫔,现在更是一个个夹起尾巴做人。
永和宫。
秦嫔听着绿盈的禀报,好奇地问道:“朝堂上吵得厉害?”
绿盈点点头:“是。”
“奴婢打听到的消息,沈尚书推辞,顾尚书反对,中立派的大臣也拿规矩说事。”
“沈家派系的人虽然赞成,却说不过他们。”
秦嫔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吵吧。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绿盈怔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
秦嫔道:“皇贵妃娘娘封后是迟早的事,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区别?那些人吵得再凶,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这种时候,谁出头谁倒霉,咱们只管看着就好。”
绿盈认同道:“娘娘说得是。”
……
永寿宫。
元宝将朝堂上的消息,汇报得清清楚楚。
沈知念听完,神色倒很淡定。
菡萏忍不住了:“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朝堂上吵成这样,立后的事又拖下来了……”
沈知念抬起头望着她,平静道:“急什么?”
前世,沈知念在朝堂上有着丰富的经验,自然知道那些大臣的脾性。
但凡大事,持不同意见的大臣,哪一件不要吵上许久?
更何况立后关乎国本,更要慎重。吵一吵,议一议,都是正常的。
而且沈知念知道,纵使南宫玄羽有着帝王特有的多疑、凉薄、城府深。但他答应过她的事,确实没有食言过。
他承诺过要封她为后,就一定会封,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让那些大臣吵去。
吵一段时间,自然能吵出个结果来。
不过沈知念的自信,不完全是因为对南宫玄羽对她的感情,更出于对局势的分析。
庄家倒了,后宫之中,还有谁比她更适合皇后之位?
论位分,她是皇贵妃,副后之尊。
论资历,她入宫四年多,管理后宫从未出过差错。
论子嗣,她诞育了四皇子和元宸公主。
论圣心……圣心如何,满宫皆知。
所以,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最终的结果,一定会有利于她。
见沈知念这么淡定,心腹们也安心了不少。
芙蕖忽然想起一件事:“……娘娘,奴婢倒没想到,顾大人会反对得那么强烈……”
菡萏跟着道:“他不是四皇子的少傅么?”
这是自己人啊……
正常情况下,沈知念确实会讶异。
顾锦潇是四皇子的少傅,为沈家派系的中坚力量。
他反对她提前封后,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可沈知念的心情却异常平静,因为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前世,她和顾锦潇在朝堂上斗了那么多年,自然深知他的性格。
顾锦潇古板,刚正,把规矩看得比命都重。
这样的人,若是不反对,那才奇了怪。
沈知念轻笑道:“顾尚书反对,不是在针对本宫和沈家,只是守着规矩。”
“况且这未必是坏事。”
秋月好奇地问道:“不是坏事?”
“请娘娘赐教。”
从庄家倒塌的事,沈知念更加明白了南宫玄羽的专权。
帝王绝对不可能容许哪个世家独大。
而且沈知念从不觉得,宫女们只用做端茶倒水的事就好。她们是她的心腹,对局势自然越敏锐越好。
所以,沈知念向来不吝赐教:“庄家是怎么倒的,你们应该没忘记吧?因为势大,为陛下不容。”
“本宫虽然不觉得,陛下会忌惮沈家。因为沈家是新贵,没有世家大族的底蕴,还不至于让陛下睡不着觉。”
“可这一次,朝堂上下有那么多人替沈家奔走,陛下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菡萏的脸色一白:“娘娘的意思是……”
沈知念道:“陛下心里或许觉得,沈家有结党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