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用余光扫了一圈。
此时的片场，除了他之外，连敢喘气的都没剩几个。
都得了呼吸暂停综合征。
敢反驳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谁这时候敢张嘴？
没人想得到，他这位男主角头天来，便找机会在剧组立了棍。
还是借着俩女主角立的。
其余演员，工作人员一瞧，俩女主现在都没吭声。
依萍笑呵呵的转头和工作人员说话，一副好似没听到的样子。
周逊则噘着嘴，鼻子出气。
看神态，貌似有点不爽。
就是不知道是不爽张远，还是不爽另一位。
总之，她俩都没反驳，更没有当场对线。
工作过的人都知道，遇到事不当场对线，周围所有同事就会默认你怂了。
这下大家都看明白了剧组的等级制度。
这是一套新制度。
原本是俩女主角T1，制片人并排。
导演523T1.5。
副导演，武指导演T2。
再往下还有T3，T4……
现在张远虽然迟到了，但一来就重新刷榜，直接成为T0！
剧组人员从夯到拉排名，张远直接站到了Y轴轴顶。
在他身旁的523也看明白了。
不只是把自己推出去，而是这货自己带头冲锋。
虽然被按了个“要啥自行车”的黑锅，但也不全让我背黑锅。
关键人家也上了，并且给那俩当场拿下。
523想着，自己拿这俩老娘们一点办法没有，成天跟小媳妇似得夹在中间。
结果张远一来，立马趟平了。
那这黑锅也不算白背，至少之后拍戏能顺畅些。
523有点服气了。
这位大爷虽然横，但做事也不是没道理。
至少他在能压得住台。
523这种崇拜长生天的主，你和他谈《论语》，他未必服。
但你要是聊《抡语》，他就服你了。
与人交流的关键，是得说对方能听懂的语言。
张远相当满意的点点头。
“我就说咱们剧组没人耍大牌。”
“我耍了吗？”
“没有没有。”
“那不就得了，咱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张远一拍导演的肩膀，又想其余人抱拳致意。
“大家继续忙，我先去换衣服了。”
“回见各位。”
不久后到了下班的点，他慢慢悠悠的卸了妆，坐车回家。
在门头沟拍戏的好处是只要没夜戏，就能回家睡觉。
金窝淫窝，不如家里的狗窝，多好的酒店和家比还是差远了。
他刚走到片场门口，杨密已经早早站着等他了。
“不回家啊？”
“有阵子没见，有空也不请我吃饭？”她双手抱胸道：“要不上你家去吃？”
“方便吗？”
“还是我不适合去？”她连珠炮似的开口，把路堵死了。
“怎么会不方便，走，上我车。”
“这还差不多。”她立马靠了上来。
刚打开车门，俩人身后便传来了一道京片子。
“哥！”
“等我！”
姑娘迈着大长腿，背着小书包跑到了跟前。
“你捎我一阵呗。”
“剧组没给你安排车啊？”回头看向关小彤。
“剧组的车里一股烟味，还有股油哈气。”关小姐有点嫌弃的说到。
“行吧。”张远挥挥手，示意这俩女人的助理团队坐其他车。
她俩则跟他上了轿车后排。
一左一右，给他挤到了中间。
“哥，你这帕萨特还挺大的。”关小姐瞅了眼。
张远已经习惯了，也懒得解释了。
你见过哪家的帕萨特油门踩死，油箱里能起漩涡。
“哥，你刚才好帅！”
晓彤抓着他的胳膊来回扯。
“太牛了。”
“别人都不敢说话。”
“我也不敢说话，老霸气了！”
“是吧。”张远直了下身子。
老妹情绪价值给的很足啊。
“你平时在其他剧组也这样吗？”
“那当然，我走到哪里都是头面人物。”
“那我出去提你好使不？”关小彤满脸兴奋的问道。
“那当然。”
“那我出去提你好使不。”另一边的杨密也挥他胳膊。
“那……”张远差点秃噜了：“得看情况。”
“你怎么区别对待呢？”大幂幂相当不爽。
本来挺好，一路走还能一路聊天，结果带上了一个碎嘴子拖油瓶。
帝都妞和天津妞类似，都是嘴快，话多。
但杨密无论八卦程度还是碎嘴程度都不及晓彤。
张远答应关小彤，是因为她真出了什么问题，有他爹帮着。
杨密不一样，真得靠自己。
关键这妞如果闯祸，肯定不小。
到家后，关小姐吵着要吃打卤面，他还得去做。
“哎呀，也没见你给我做过打卤面。”杨密在旁阴阳怪气的说到。
“有和半大姑娘争风吃醋的吗？”
“谁吃醋了，我就是为自己感到可惜，不招人疼。”
一会儿面条得了，三人一块吸溜。
关小彤非要喝酒，还要喝白酒。
给她开了瓶汾酒，这妞一闭眼就是一盅，抬手又是一盅。
“行啦，喝多了回不了家。”张远赶紧拦着。
“我喜欢飘飘的感觉。”大姑娘抱着酒瓶。
“一会儿喝多了我睡沙发上，不耽误你俩亲嘴。”
张远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懂个屁！”
光亲嘴吗？
“我上过生物课，有什么不懂得，不就是……那点事。”关小姐喝了后还倔犟起来。
张远扶额摇头。
“喝，你就喝吧。”
“喝倒了算。”
大不了一会儿扛回家扔给她爹。
吃面要不了多久，留下格格抱着酒瓶在餐厅迷糊。
年纪还小，猛一喝白的，还是晕。
但酒蒙子都是从小练的，谦哥12就正式喝酒了。
常喝的和于老爷子称兄道弟。
“把她一个人扔那儿行吗？”
“行不行的也这样了。”张远带着杨密往小四合院的后院去。
小别胜新婚，赶紧的吧。
谁知道这会儿刚好有电话，给他呼了出去。
“你先去准备，我要忙一阵。”
杨密白了他一眼。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见了就带家里，上家就睡，连哄都不哄。
想是这么想，嘴里也嘀嘀咕咕的，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直接往里去。
房里一走，就发现不对劲。
感觉怎么……那么空呢？
这妞偷偷摸摸的跑出卧室，跨过后院门，看到张远正在院里边迈步边打电话，就又回到了卧室。
看了眼床头柜，又打开抽屉。
起身翻了翻衣帽间的衣柜。
又跑进浴室，看了眼化妆台。
是空了！
原本有一堆化妆品，女人衣服啥的，现在都没了。
没了……大幂幂的眼珠子直转。
那是好事啊！
另一边，张远这头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两岸影业这头已经联系上了暹罗旅游局。
大部分东南亚国家都对《囧》剧组表示欢迎。
原因也很简单，没剧本都没事，在于人。
黄博，金马影帝。
王保强，金马影帝。
徐争，国内知名男星。
这仨凑一块，绝对大牌阵容！
又是打着《人在囧途》续作的旗号，这戏才拿了几千万票房。
人家一合计，续集不得上亿？
这都算眼皮浅，彻彻底底小看了这部戏。
而且张远定下的谈判策略，是明明白白告诉对方，这戏会在华夏春节长假前的档期上映。
如果选定拍摄地，那一定会为之后的春节长假带来一个旅游风向标。
那些小国家都很感兴趣，愿意提供拍摄，签证上的便利。
张远听完越南，柬埔寨等地提出的条件后，冷笑一声。
穷逼！
提供便利？
老子有钱，到哪儿都是大爷。
整个亚洲横着走……除了阿三那边我要绕一下。
毕竟印度赚钱印度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其中马尔代夫给的条件很不错，愿意免费提供酒店住宿和餐食。
很多人以为马尔代夫是大马或者暹罗的一个岛，其实人家是一个独立共和国。
是好地方，风景如画，旅游圣地。
可惜太小了！
《泰囧》是公路片，你们那儿都没几条公路。
“暹罗这边，我们正在磋商。”手下人答道。
“对方的态度如何。”张远最关心的还是这地方。
“挺积极。”
“呵呵呵，积极好啊。”
“你们谈的时候记得要直接提出，现在简中互联网上，暹罗旅行的风评很不好。”
“我们不太想考虑暹罗，会让剧组面对很大的舆论压力。”
“我们要考虑，并支付庞大的宣发成本，才可能应对这部分压力。”
手下人表示明白。
同时心说老板实在是够坏的。
光说简中互联网上暹罗风评不好，至于这不好怎么来的，那你别问。
张远：我不道啊。
可能是网民因为年初发生的旅游事故而产生的正常担忧。
没逝的，最多跌几个百分点的华夏游客数量。
至于会因此带来数亿的损失……那关我毛事啊。
他这一手还是和金毛哥们学的，虚空造牌。
金毛哥们要和哪个国家谈判前几个礼拜，先宣布给你涨100%的关税。
然后和你谈时拿这个当筹码。
最后费了老大劲，付出巨大代价后，这位挥挥手，算啦，不涨100%了，涨15%意思意思，都是哥们。
他还得谢谢咱呢。
顺便出门前再画一手K线，买点期货基金，一来一回就赚了。
【交易的艺术】
本来作为华夏旅行目的地大国，暹罗是不缺宣传的。
有更好，没有也行。
你来拍戏，还是大剧组，他们当然欢迎，也一定会提供些便利。
可我若要的不只是便利呢？
徐争和编剧，制片一块做了预算，要两千多，不到三千万的拍摄成本。
因为在海外，肯定比国内贵，基本要翻倍。
外加宝强，黄博现在也不便宜。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老子一分都不想花！
赚钱，无非开源节流。
那就得看暹罗佬识相不识相了。
冯晓刚拍个《非诚勿扰》，还没上映就回本了。
我要是做不到，那就别混了。
我不得比冯裤子强。
他想做的，不光是让暹罗旅游局给我行方便，还得帮我拉赞助。
所以他关照手下人，和暹罗方面谈的时候要有礼貌，但一定要摆出难度很大的样子。
欲擒故纵嘛。
聊完，他自信满满的把手机揣兜里。
吹着口哨入了后院。
进卧室，浴室方向热气腾腾。
刚想进去参观一下，门便从里边被推开。
大幂幂包着头巾，身着浴袍走了出来。
“你家怎么啥都没有啊？”
“你那男士洗发水，洗完头发太干了。”
“还有洗面奶，这么去油，洗完脸都快皴了。”
“面膜有吗？”
“我不太用那玩意。”张远本想说有，是范爷送来的样品，女士的。
但怕杨密叨叨自己，就没说。
“护肤乳呢？”
“有凡士林。”张远指了指床头。
这玩意两用，可以润肤，也可以润滑，实惠。
“你可是大明星哎，搞得像买不起似得。”
张远心说男人不都这么糙，我要是成天擦胭脂抹脸蛋，那不出问题了。
“算了，不说你了。”杨密贼兮兮的看了他一眼。
她是故意抱怨的。
“要不我帮你涂点护肤乳吧，有新鲜的。”张远摸着下巴道。
“那你有没有想我呀？”大蜜边说，一边缓缓的松开自己裹紧的浴袍。
一道沟壑缓缓浮现。
……
他俩都三周目了，关小彤才缓过劲。
被匆匆赶到的关少曾先生拽回家。
次日来到剧组，关小彤捂着额头，跑到他身旁。
“你那酒劲好大呀。”
“让你别喝那么多，不听话。”
“那下回你拦着我，昨晚回家被我爸骂了一个点。”关小姐捂紧了脑袋。
“还有，你家是不是养猫了？”
“我好像听见闹猫的动静，还有人拍手喊好……”
张远清了清嗓子，下次是不能再让她喝了。
喝完瞎晃悠。
万一再看到点不该看的。
“喂。”让助理给她买点醒酒的汤药，张远则接起电话。
“你干嘛呢？”老韩给他来电。
“开工拍戏，正在剧组。”
“哦……和你说个事。”老韩语气中带着些烦躁，说道。
“上次和你说的，那部拍新……新什么来着？”
“新东方。”
“对，就这部戏，现在遇到点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