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弟子此来,是奉掌门之命,接掌灵植堂。还请堂主将堂内一应事务、人员名册、资源账目,与弟子交接清楚。”
“什么?!”
堂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一丝怒意。
“接掌灵植堂?韩师侄,你虽得掌门看重,但毕竟刚刚突破金丹,于灵植之道或许有些天赋,但掌管一堂事务,岂是儿戏?掌门……掌门怎会如此安排?”
他下意识地抗拒,灵植堂可是他经营了许久的地盘,油水丰厚,更是他获取积分、兑换资源的重要渠道,怎能轻易让出?
韩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掌门如何安排,自有道理。堂主加入天星派后,久居天星山,鲜少出山门为门派拓展疆土、搜寻资源,却能依靠从灵植堂诸多低级修士处‘统筹’贡献,兑换大量功法与掌门教导,想必对堂主之职的‘要义’,深有体会。
如今掌门命弟子接掌,或许正是觉得,堂主该换个位置,多为门派‘实实在在’地做些贡献了。”
这番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尸位素餐、中饱私囊了!堂主脸色涨红,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韩立一个刚结丹的小辈,竟敢如此对他说话,而且还似乎对他暗中操作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韩立心中也是冷笑。
他想起掌门曾私下与他谈及门派未来时说过的话。
“欲掌控门派,需先有根基。灵植堂看似不起眼,却关系资源根本,且与底层弟子接触最多。你以此为基,培养亲信,将来方能接掌大局。”
再看看眼前这位堂主的所作所为,只顾自己捞好处,打压有潜力的低级修士,简直是门派蛀虫!掌门让他接掌灵植堂,显然也有清理这些败类、重整风气的意思。
“你……你胡说八道!本座兢兢业业,何曾……”
堂主还想辩驳。
韩立不再废话,直接抬手,一枚通体莹白、正面刻有“天星”二字、背面则有星辰环绕图案的玉牌出现在他掌心。
玉牌出现瞬间,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淡淡气息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让身为元婴中期的堂主心头一沉,体内元婴都感到一阵不适的压抑。
“此乃掌门亲赐令牌,见令如见掌门。”
韩立将令牌举起,声音清朗。
“掌门有言,看重弟子,非因资质天赋,而是因弟子对门派有一片赤诚忠心,愿将天星派真正传承下去,而非如某些人般,只知借门派之势,挖门派墙角,肥一己之私。堂主若仍有疑虑,可持此令牌,或亲自前往星辰大殿,向掌门求证。”
令牌上那属于赢宣的清晰气息,是做不了假的。化神修士的气息,对于非同境界的修士而言,带着天然的位阶压制。堂主感受到那气息,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眼前这个金丹小子,竟然真的被掌门如此看重,甚至赐下代表身份和权力的令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掌门心中,这小子恐怕已经被当做核心弟子,甚至是……接班人在培养!
‘掌门还未飞升……有这令牌在,门中谁敢明着动他?’堂主心中苦涩,又有一丝不甘的冷笑。‘不过,若掌门有朝一日飞升离去……哼,一个靠掌门庇护、身怀重宝却仅有金丹修为的小子,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能活几天?
这些法宝,还有那可能的秘密,迟早……’
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不得不低头。堂主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对着韩立手中的令牌,躬身一礼,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奉承。
“既是掌门法旨,属下自当遵从!韩……韩堂主年少有为,得掌门信重,实至名归!属下这就将堂内一应事务,与韩堂主交接清楚!日后灵植堂在韩堂主带领下,必定更加兴盛!”
形势比人强,在化神掌门的绝对意志面前,他一个元婴中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交接过程颇为迅速。原堂主虽然心中憋屈,但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地将人员名册、资源账目、各处灵田分布图、历年贡献记录等,一一移交给韩立。韩立虽初掌大权,但心思缜密,加上之前暗中留意,倒也接手的颇为顺畅。
不少灵植堂的修士闻讯赶来,见到手持掌门令牌、已然结成金丹的韩立成为新堂主,反应各异。有之前受过原堂主打压、或觉得不公的,面露喜色;
有与原堂主关系密切、担心失势的,则忧心忡忡;更多的则是观望,对新任的年轻金丹堂主既好奇又有些疑虑,纷纷上前见礼,言语间不乏奉承试探。
韩立一边应付着这些同门,一边暗自观察、分辨着各人的性情态度,心中开始盘算如何整顿灵植堂,培养真正可用之人。
这正是掌门交给他的第一个考验,也是他未来根基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他刚刚初步完成交接,正与几名看起来还算踏实本分的灵植堂筑基修士交谈时——
“慕兰草原,太上长老呼延灼,携草原一百零八部修士,前来拜会天星派赢掌门!愿率慕兰全族,并入天星派,共参大道!请天星派道友,引路通传——!”
一声如同闷雷滚动、蕴含着磅礴法力与不容置疑意志的喝声,猛然间从天星山脉的山门之外传来,声浪滚滚,瞬间传遍了整座山脉,在每一个修士耳边炸响!
韩立脸色骤变,霍然抬头望向山门方向!天星山脉有掌门坐镇,更有上百元婴常驻,寻常元婴修士根本不敢在此放肆,更别说如此蕴含警告意味的喝声传山!来者不善,且实力极强!
他身形一动,立刻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山门方向疾飞而去。同时,山脉各处,无数道强弱不一的遁光也纷纷冲天而起,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密密麻麻地射向山门。
近四百位元婴修士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笼罩向山门之外。
当韩立赶到山门前方的巨大广场上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修士,以数百位元婴为首,后面是更多的金丹、筑基。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惊疑不定地望向山门外。
只见山门外的半空中,黑压压地悬浮着上千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古朴兽皮袍、面容枯槁、气息却如同沉睡火山般深不可测的灰袍老者,正是慕兰草原唯一的化神修士,太上长老呼延灼!
虽然他气息衰败,但那股属于化神层次的淡淡威压,依旧让天星派众元婴心头沉重。
在呼延灼身后,整齐地肃立着超过一百位元婴修士!个个气息剽悍,目光桀骜,带着草原修士特有的蛮荒与肃杀之气!再后面,则是上千名金丹修士,阵容同样强大。
“慕兰草原……要并入我天星派?”
韩立听到那喝声内容,眉头紧锁,心中第一时间涌起的是强烈的怀疑。
他加入天星派时间虽不算长,但也清楚越国、九国联盟与北方慕兰草原素有冲突,近期门派扩张,与慕兰修士的小规模摩擦更是不断,据说已有数千慕兰修士死于天星派弟子之手。此刻对方却举族来投?这怎么可能!必然是包藏祸心,另有所图!
他本能的反应是想立刻去找掌门禀报,但看到周围那数百位面色各异的元婴长老,又停下了脚步。
他如今只是新上任的金丹堂主,虽然手持掌门令牌,但在这种涉及整个门派利益、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剧烈冲突的重大事件面前,话语权太轻了。
门派的主流和核心,终究是这数百位元婴。慕兰草原上百元婴并入,必然会分薄现有的资源、积分,尤其是那宝贵的“掌门教导”机会,肯定是按照贡献和积分高低来排。
这直接触动了现有元婴阶层的核心利益!
而且,韩立看得明白,慕兰人就算暂时并入,也绝不可能真心留下,迟早会离开或另有所图。到时候,首先与慕兰元婴爆发冲突的,必然是现在这些既得利益者。
他现在羽翼未丰,亲信寥寥,贸然出头,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里,韩立悄然后退了几步,隐入人群之中,冷眼旁观。
果然,天星派这边立刻炸开了锅!
“放屁!慕兰蛮子,与我天星派素有仇怨,我派多少弟子、甚至长老的亲人师友,死于尔等之手!此刻竟敢大言不惭,说要并入?简直是狼子野心,痴心妄想!”
一位原属越国边境门派、与慕兰草原仇怨极深的元婴后期长老,须发皆张,率先怒骂出声,声震四野。
“呼延灼!你这老匹夫,寿元将尽,不在草原等死,跑来我天星派搅什么浑水?莫不是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另一位元婴中期修士也厉声喝道。
更有甚者,一位来自九国联盟、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元婴初期修士,目光死死锁定了慕兰阵营中一位气息凶悍的元婴中期大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嘶吼道。
“拓跋雄!是你!六十年前,你杀我亲传弟子,屠我家族分支百余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你竟敢送上门来,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诸位同道,切不可信了这群蛮子的鬼话!他们定然是见掌门威震天下,我派资源丰厚,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暗中图谋不轨!”
“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慕兰蛮子,滚回草原去!”
“想并入?先问问我们手中的法宝答不答应!”
天星派这边,群情激愤,尤其是那些与慕兰有旧仇的元婴修士,更是杀意沸腾,纷纷祭出法宝,气势汹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山门之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股庞大的元婴威压在空中对撞,引得风云变色,灵气紊乱。
韩立藏在人群中,看着这混乱而激烈的一幕,心中念头飞转。慕兰草原此举,绝不简单。而天星派内部的反应,也印证了掌门之前所说的“人心各异,利益纷杂”。
这场突如其来的“归附”,恐怕会将天星派内部本就暗藏的诸多矛盾,彻底引爆。而他,需要在这漩涡之中,看清方向,保全自身,并等待……掌门的态度。
慕兰草原那位须发皆白、气息衰败却依旧带着化神威仪的太上长老呼延灼,站在天星派山门外的虚空中,对山门内数百位天星派元婴修士或愤怒或讥诮的视线视若无睹。
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与殿宇,直抵那座星光最为璀璨的星辰大殿。
他知道,天星派这些既得利益的元婴修士,绝不愿意看到他们这群“蛮子”带着上百元婴的庞大力量挤进来分蛋糕,更别提双方原本就有血仇。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说服这些元婴,而是直接对话那位唯一能做主、也最在乎他们“礼物”的存在。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枯瘦的胸膛微微起伏,以他衰弱却依旧雄浑的法力,将声音凝聚成线,不再是先前那示威般的滚雷传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恭敬与清晰,直接送向山脉深处。
“慕兰草原太上长老呼延灼,携草原一百零八部修士,拜见天星派赢掌门!慕兰愿举族献上历代先祖以血泪探寻、积累之‘虚空通道’确切坐标与详尽记载,共三百七十九处!
其中标注‘疑似稳定’者二十一处,‘曾有异象’者近百处!慕兰全族修士,自老夫以下,愿彻底并入天星派,奉赢掌门为唯一尊主,一切号令,莫敢不从!只求掌门开恩,允我慕兰子弟,亦能沐浴掌门教化,于大道之途,得一指引!”
这番话,清晰地在山门内外每一个修士耳中响起。
尤其是那“三百七十九处坐标”、“二十一处疑似稳定”的字眼,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天星派元婴修士头皮发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化神修士追求什么?除了自身境界突破,不就是稳定可靠的虚空通道,飞升上界,追求更广阔的长生大道吗?
他们这群人,之所以敢阳奉阴违,甚至私下藏匿、销毁可能相关的线索记录,最大的依仗不就是赌掌门暂时找不到靠谱的通道,只能依靠他们这些“工具”慢慢搜寻,从而不得不容忍他们的某些行为,甚至给予他们接近和讨好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