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依在哪。”姜成站起来问道。
战皇传讯查了一下,“还在海族那边,今天本来要回来,说帮海沧澜再看一天。”
“让她别走,等着,”姜成把传讯石拿起来,往姜依依方向发了一条,就几个字:别动,有活。
姜依依那边回得很快:知道了,我正好没事干,火漓也闲着。
姜成和炎空一起过去,到了海族那片海域,海沧澜在上空等着,往姜成那边,“来了,快来,那九头在水下不往上,探针扎下去,感应到了,在三百米深的地方,还在扩散。”
“扩散速度,”姜成说。
“每隔两个时辰多出来一头,现在九头,到晚上可能是十四头,”海沧澜说,“我让人试着用海族的水压攻击,没用,它们在那个深度,水压本来就大,对它们没有效果,而且它们一受攻击就往深处躲。”
“不用往下打,”姜成说,往姜依依那边,“你感应一下,能不能让火漓把它们逼出来。”
姜依依往下感应了一下,火漓在她旁边,感应到水下的气息,把翅膀往外展了展,金红色的热气往下压,水面温度开始上升。
水下,那九头灰蚀兽感应到了,动了。
往上的。
不是一头一头上来,是全部一起,从水下往上冲,冲出水面的瞬间,海沧澜往旁边退了三步——
九头,全出来了,每头有成年牛那么大,灰色的,身上的纹路在扭动,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嘴里往外透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铁山在旁边,“这玩意,丑。”
不是时候说的话,但确实。
九头灰蚀兽浮出水面,感应到了凤凰的生命之火,全部往火漓方向冲,不是攻击,是本能反应,灰和火两种属性天然对冲,它们要压制这个热源。
姜依依拍了拍火漓的脖子,“去。”
火漓往下俯冲。
不是慢慢来,是直接俯冲,翅膀往两侧一展,凤凰真血催出来,金红色变成金白色,那个颜色是血脉完全释放之后才有的,温度不是热,是烫,是那种能烧进意识里的烫。
九头灰蚀兽冲上来,撞进了凤凰之火的覆盖范围。
第一头,三秒,燃尽,不是被烧伤,是从内部燃起来,那种老化腐朽的气息,碰到凤凰生命之火,瞬间被克制,然后反噬,烧自己。
第二头,第三头。
剩下的六头往外散,往旁边躲,姜依依往火漓身上一伏,火漓往左侧俯冲,把两头堵回来,往下一合翅,生命之火往外爆开一圈,把剩下六头全部罩住。
十秒。
九头灰蚀兽,全部燃尽,没有一头分裂,没有一头逃脱,海面上浮着一片灰色的碎屑,被海风慢慢吹散。
海沧澜站在那里,看完了整个过程,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就一句话,“这东西,真是凤凰。”
“对,”姜依依拍了拍火漓的脖子,“我的。”
海沧澜往那片散掉的碎屑,“你们来之前,我们海族十个天尊后期,围了它们两个时辰,没打过。”
“灰蚀兽的老化之力,常规攻击拿它没办法,”炎空在旁边说,“只有生命之力能直接燃掉它,”他停了一下,往姜依依那边,“你这把火,烧得很纯,比上次好。”
“上次在海族打完,血脉有了点变化,”姜依依说,“感觉更顺了。”
“顺了,”炎空说,“那再变一次,就能摸到下一个门槛了。”
姜依依,“你说的下一个门槛,是什么。”
“凤凰涅槃,”炎空说,“你们这个血脉,最终形态是要经历一次完整的涅槃,火灭重燃,境界会质变,不是量的积累,是质,”他把话停在这里,“不急,你已经在路上了。”
姜依依把这话记下来,没有多说什么,往火漓旁边靠了靠。
铁山在旁边,憋了半天,“炎空,你懂的东西真多。”
“研究了几百年,”炎空说,淡淡的。
“那你多大了,”铁山问,“你比归渊还老吗。”
炎空,“……”
海沧澜往铁山旁边,“这种问题,不要问。”
“为什么,”铁山说,“问岁数怎么了。”
“强者不报年纪,”海沧澜说,“这是规矩。”
“哪来的规矩,”铁山完全不懂,“我问我姜大哥年纪,他告诉我啊,你看,”他往姜成那边,“姜大哥,你今年多大?”
姜成,“不知道,忘了。”
铁山,“……这话说的,骗鬼呢。”
炎空嘴角动了一下,往旁边走了,不参与这个话题了。
海沧澜把姜成和炎空请进了海族的海下宫殿,设了宴,不是很正式的那种,就是备了一桌海族的吃食,说感谢。
铁山把一道从没见过的东西夹起来,往嘴里放,嚼了两下,停了。
“这是什么,”他说,“生的?”
“海族都吃生的,”海沧澜说,“我们那边温度低,煮了反而不对味。”
铁山,“……”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好,可以,我能吃。”
旁边的姜依依已经吃了第二口了,“挺好吃的,有点甜。”
铁山,“你这孩子,什么都能吃。”
“我跟火漓久了,”姜依依说,“火漓什么都吃,我就也什么都吃了。”
铁山往火漓那边——火漓没有进宫殿,太大,就趴在海面上,把脑袋从入口探进来,占了门口一大块,海沧澜的侍从来来往往,都从火漓脑袋两侧绕着走,见怪不怪。
“海族的人,”铁山说,“不怕凤凰?”
“第一天怕,”海沧澜说,“后来看它在海面上晒了一天太阳,没什么威胁,就习惯了。”
铁山哈哈笑了,往火漓那边,“看看,连人家海族都把你当晒太阳的。”
火漓没搭理他,把脑袋往里探深了一点,盯着桌上的吃食。
海沧澜,“它要吃吗。”
姜依依,“要。”
海沧澜让人端了一大盆出来,放在门口,火漓把脑袋低下去,开始吃,吃得很认真。
桌上的几个人,各自吃着,说着话,窗外是海,深蓝色,刚才那片灰蚀兽的碎屑已经散干净了,海面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回学院,傍晚,神天来了。
不是传讯,是人来了,直接站在学院门口,对铁山说,“我找姜成。”
铁山打量了他一下,“你是神天?”
“是。”
铁山往里,“稍等。”
进去通报,出来,“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