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林大鸟一愣:“什么叫没了?”
“就是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伙计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说道:“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地方的道统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所有的传承断绝,什么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好像那个势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桌上的气氛陡然沉重起来。
虎子脸色发白,莫天机皱眉,林大鸟拿筷子的手停住了。
叶秋和长眉真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伙计又道:“事情发生之后,太古神山震动,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那个势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有人说,是因为那个地方太强了,每一代传人都近乎无敌,强到连天道都容不下他们。”
“因此,天道震怒,降下天罚,将他们从世间抹除。”
“也有人说,是那个地方的传人证道成帝失败,引来了反噬,不仅自己身死道消,连带着整个道统都被牵连,灰飞烟灭。”
“还有人说……”伙计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别人,才小声道:“还有人说是一些王族联手,将其灭绝。”
“王族联手?”林大鸟瞪大了眼睛。
伙计点头道:“这个说法虽然最骇人听闻,但信的人反而最多。”
“因为那个地方虽然每一代只有一个人,但实力太过恐怖,压得所有王族都喘不过气来。”
“如果有几个排名靠前的王族暗中联手,趁其不备突然发难,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伙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心情。
“当年,那个地方还在的时候,做了不少惩恶扬善的事。”
“他们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在太古神山口碑极好,很受普通人的尊敬。”
“那个势力被灭之后,有不少人曾去寻找那个地方的道统遗址,在其遗址上祭拜。”
“后来呢?”虎子追问。
“后来……”伙计叹息一声:“那些前去祭拜的人都死了。”
“都死了?”林大鸟一惊。
“不仅死了,而且是惨死。”伙计道:“没有一个善终。”
“有的是莫名其妙的暴毙,有的是修炼时走火入魔,有的是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中,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但就是没了气息。”
“更邪门的是,有些人甚至只是无意中提到了那两个字,没过几天就惨死了。”
“这也太邪门了吧?”虎子倒吸一口凉气。
“谁说不是呢。”伙计的声音发颤:“一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但死的人多了,就没人敢当成巧合了。”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了,也没人敢提了。”
“那两个字,就这样成了太古神山的禁忌。”
“现在太古神山的人,提起那个地方,都用‘那个地方’来代替,那两个字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谁都不想因为嘴快,给自己招来祸端。”
伙计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他看了一眼叶秋,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公子,小的是看在您出手大方的份上才说这些的,出了这个门,您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过,以后在外面,那两个字千万提不得。”
叶秋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伙计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几位客官慢用,小的先下去了。”
“等一下。”长眉真人道:“贫道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伙计道:“道长请说。”
长眉真人问道:“月灵族的族地在这个镇上?”
“怎么可能?”伙计笑道:“这个镇子太小了,哪容得下月灵族这样强大的王族。”
“道长有所不知,那些王族随便一个后花园,都比我们镇子大。”
长眉真人道:“既然月灵族不在这里,那月灵公主来这里做什么?”
伙计回答道:“月灵公主是为神药而来。”
“听说距离这里不远出现了一株很厉害的神药,好像还是百万年的。”
“因此,不仅是月灵公主,还有一些人也来了。”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叶秋。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叶秋说。
“那小的先下去了,有事客官随时叫我。”伙计打了声招呼,转身走了。
当房门关上之后,虎子才说道:“师父,他说的那株百万年的神药,该不会就是……”
“吃东西。”叶秋打断道。
虎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叶秋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林大鸟,莫天机和长眉真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现场安静了下来,几人埋头吃着东西,各怀心思。
桌上那盘红烧蛟龙肉已经被林大鸟消灭了大半,清炖三色神牛蹄的汤汁也见了底,虎子啃着一条香煎龙鲤,骨头嚼得嘎嘣响,吃得满嘴流油。
林大鸟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嚼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你们先吃着,我去撒个尿。”
长眉真人嫌弃地摆了摆手:“快去快去。”
林大鸟“嘿嘿”一笑,推开房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醉仙楼的生意很好,一楼大堂里坐满了食客,喧闹声此起彼伏。
林大鸟穿过大堂,正要往后院去找茅房,余光一瞥,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只见醉仙楼的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顶八抬大轿。
那顶轿子通体由墨玉打造,轿顶四角挂着宝珠,轿身四周的轻纱在随风飘动。
轿子前面,两个身披金甲的护卫一左一右地站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轿子后面,十几个银甲护卫整齐列队,肃立无声。
门口的食客们纷纷让开,整个大厅在瞬息之间变得鸦雀无声,全都看着轿子。
林大鸟一愣。
心想,这不是月灵公主那行人吗?
先前都离开了,这会儿怎么又跑到醉仙楼来了?
难道,也是来吃饭的?
林大鸟正想着,轿帘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