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醒过来时,手腕上的光脑已经被人卸下。
虞真小心地观察着周围,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些奇怪。
先不说随处可见的,迥异于兽人星球的室内风格,只说巨大透明玻璃外的天空,竟是灰蒙蒙地一片。
高悬于头顶的,不是兽人主星模拟蓝星的巨大月亮,而是碎裂成两半的一颗星体。
她已经不在主星上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紧。
“这里原本是虫族的主星……”
阿迪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虞真迅速往后一看,那人从漆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就像他本人就是那道阴影似的,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阴郁。
“但在与兽人的战争中,毁成再也无法容纳任何一只虫族。”
阿迪斯冰凉的手指悬在她的头顶,虞真这才看清楚,他的指甲竟然漆黑一片,在她的注视下,缓慢又坚定的按在了她的头顶。
他往下按了按,力道有些大,让虞真这个尚且脆皮的类人种感到一种从骨髓升起的寒意。
阿迪斯看着她的眼神和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一般没有半点不同。
“脆弱的生命,只要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成肉泥。”
看来这次是真的遇见变态了。
对于这种变态,最好不要表现得太过理智无畏,他既然喜欢看弱小者的恐惧,那她就老老实实的表演一场。
毕竟,谁也不会把一个小小的类人种放在眼中。
“别、别杀我!”
类人种环抱着自己,一张小脸苍白一片,眼眸中甚至迅速聚集起一汪泪水,正瑟瑟发抖的看着他。
阿迪斯满意地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又恶意地把自己的手指往下按了按,引来她呜呜的哭泣声。
“兽人再强大又如何?虫神让他们摆脱不了精神狂躁的影响,甚至还要依靠你这种一捏就碎的弱小生物。”
“放心,我不会现在就杀了你,那样的话,不是太便宜塞拉斯了?”
“他杀了我那么多的族人,现在你和那个纯人类都在我的手上。”
“我倒要看看,他那岌岌可危的狂躁症,究竟什么时候爆发?”
类人种哭得眼睛都红透了。
阿迪斯无趣地收回了手。
他捻着自己的指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类人种,塞拉斯的狂躁症你治好了吗?”
他知道这只类人种与那些便宜货有那么点不同。
至少智商上,不会太弱智,看她现在的表现,也不过是兽人幼崽五六岁的程度,实在是不堪一击。
虫族的狂妄自大,类人种的过度弱小,已经让他忘记了之前自己的名字从这小人口中说出来时,那一分惊讶和意外。
“……治、治疗?”
类人种哭得抽抽噎噎,不断用手擦着眼泪。
似乎对“治疗”两个字都不怎么熟悉。
阿迪斯不耐烦地用手指弹了她一下,虞真当即被他弹得在桌面上打了个滚儿。
好疼。
她咬着牙,蜷缩着身体,哭得更狠了。
在阿迪斯不耐烦的又要动手时,这才懵懵懂懂的说:“……珠珠说,治、治不好的。”
“呜呜呜呜呜……”
“别打我,我、我很没用……”
“呜呜呜,好疼……”
“治、治不好,塞、塞拉斯好可怕……”
“珠珠?”阿迪斯眼神一转,“朱利恩?”
“既然他说了治不好,那看来塞拉斯……离疯狂似乎也没有多久了?”
“但这样还不够。”
阿迪斯喃喃自语,眼眸中升腾起的复仇之火幽暗地燃烧着。
“得给他加一把火才行。”
“你说,没有了你,他会用纯人类吗?”
*****
格雷奄奄一息的躺在治疗舱。
塞拉斯看着幼狮不断抽搐的身体,一双金色的眼睛泛起一瞬间的冰冷。
“陛下,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和监控,还有格雷昏迷之前说的话……”
“带走露娜小姐的应该就是那位虫族。”
“知道了。”
塞拉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格雷,转身离开。
默文.阿迪斯……
这一次,他不可能再给他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他刻意不去想那只小小的类人种。
就好像不去想,就不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