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家书,孙山急匆匆地回信,趁着年尾的最后一波,把信交给镖局,争取寄出。
当然为了保险,年后开春也要托送家书,阻止大胖胖的到来。
几天后,孙山睡着睡着觉得好冷,听到外面呼啸声一阵一阵的传来,极速地跑到窗外,果然又下雪了。
迷迷糊糊想着城南那一片居民区,危房林立,这样的大雪恐怕支撑不住。
随后又想到那片的居民在衙门的暴力下,早就搬到城外的城隍庙,瞬间安心不少。
云姐儿睡着睡着一转身,发现隔壁空荡荡的,不由一惊,睁开大眼睛,朝着窗外一看,大叫一声“”啊~~~
等看清楚是孙山后,呼吸困难地喊道:“山哥,大晚上的,怎么在窗边啊,你,你这是要吓死人吗?”
暗暗地嘀咕着:山哥,你知道人吓人,会死人的。幸亏自己胆子大,才没被吓出魂魄来。
孙山正回忆着当初杨捕头是如何地拉着一群小弟威逼加利诱地驱使百姓放弃祖祖辈辈生活的屋子转移到城隍庙。
特别对付刺头,毫无道理可言,单靠一个字“打”!
谁要不服气,不愿意搬走,都不需要逮捕,直接拉出去打。
就算百姓高呼着:光天化日之下,岂无王法!
杨捕头一律不管,简单粗暴地把百姓拖到城隍庙。
孙山悄摸摸地躲在角落,目睹杨捕头对付“钉子户”的全过程,不得写两个字:残暴!
想着想着被云姐儿一声尖叫吓了一跳。
随后大喊一声:什么!发生什么事!
云姐儿和孙山无言地相视一眼,不由地哈哈大笑。
这么一笑,孙山觉得更冷了,极度地跑回床躺被窝。
天大地大,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比得过在大冬天躺被窝。
云姐儿疑惑地问:“山哥,你在窗边赏雪吗?”
疑神疑鬼地盯着孙山,如果一般读书人,睡着睡着起床看风景,寻找作诗的灵感那很正常。
但孙山不是一般读书人,脑海里全都是种地种地种地,根本不懂风花雪月。
孙山解释道:“睡着睡着被外面莎莎的落雪声吵醒,打开窗户一看,果真下雪。哎,外面的雪好似下了很久,也挺大。
城南那片屋子会不会被压垮。哎,要是被压垮,明年春,不得不重建了。”
说到这个问题,孙山就烦。
上次的捐赠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如果真的把整片居民区全拆了,是非常大的工程,花费不少,衙门哪里有钱。
至于百姓,更指望不上。
如果他们兜里有钱,早就重建,或者买房搬离了。
云姐儿舒展眉毛,果然山哥不是在赏雪作诗。
她家山哥正在忧国忧民哩。
云姐儿安慰地说:“山哥,捐款还剩下不少,百姓兜里总有几个铜板,衙门在借一些给他们,凑凑埋埋,应该够的了。山哥,莫要忧愁。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头必有路。”
顿了顿,继续说:“山哥,或许这场雪看起来大,实际不大,城南那片地方的屋子不会被压倒。山哥,思来想去也改变不了结局,还是不要多想。”
之后庆幸地道:“而且官府已经把百姓转移到城隍庙了,屋子坍塌了,不会死人伤人,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姐儿这么一说,孙山的心情好上一丝丝。
于是问道:“上次捐赠,各家有什么反应?如果再召集一次捐赠,会不会强烈反对?”
说到这里,云姐儿就有话题了。
赞赏地看着孙山的后脑勺,笑呵呵地说:“山哥,三叔经常说你的后脑勺是金子做的,金光闪闪,最会搞钱。我看,三叔一点也没说错,山哥,你真的很会搞钱。”
孙山乐了,立即否认:“云姐儿,三叔的话,十句信一句,咱们都会吃亏,万万不可信。”
云姐儿连连摇头说道:“山哥,之前你建议给各府的夫人颁发一封嘉奖信,呵呵,不少没被邀请的商贾夫人,都想参加,都想要官府的嘉奖信。”
山哥简简单单地写封信,就把各府的夫人哄得喜笑颜开,心甘情愿地捐钱捐物。果然后脑勺是金子做的,最会搞钱了。
云姐儿领着王大夫人,吴夫人以及马夫人登记好捐赠财物后,第二天就安排下人到各家收集旧衣旧物。
这家捐一些,那家捐一些,云姐儿就像收破烂一样收到不少物资。
一一记录好后,按照孙山给的捐助名单,一家一户地先送上御寒的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之后又把捐赠的金银珠宝一一典当。
因为是沅陆县最有权力最富贵的太太们典当,所以当铺不敢做周扒皮,典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加上之前捐赠的银钱,足足有300两。
用这笔钱又购买了一批物资,打算过年前发放,剩下的银钱就不再动,留着年后重建使用。
之后孙山以官府的名义。
先在告示栏,受资助村民的村子,城隍庙等地张贴了一份“沅陆县雪灾捐赠名单”,让全县百姓有谁家捐赠了银钱和物资。
接着孙山又以官府的名义,给各府的夫人写了一封嘉奖信,感谢她们对官府慈善事业的支持,以及代表灾民对她们的感恩戴德。
巧妙就巧妙在颁奖给“夫人”而不是“老爷”,并且孙山的嘉奖信正经八百地盖上官印,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
各府夫人看到告示,先比较谁家捐的多,谁家捐的少,暗恨自家比死对头捐少了一丁点。
如果有机会,肯定要超越死对头,顺便在孙大人跟前留下好印象。
等收到嘉奖信,并且写自己的名字时,那一个激动。
特别看到官印,这是得未曾有的全新体验。一股自豪感,荣誉感直冲到心灵,前所未有的精神满足。
更重要的是夫人们拿着嘉奖信各种各样的炫。
特别对上没去参加捐赠的妯娌,小妾,那一个趾高气昂。
甚至对自家老爷,也有股“农奴翻身做主”的精神。
好似孙山瞬间成为她们背后的男人,替她们背书,做她们宅斗的靠山。
走起来虎虎生威,像只打胜仗的大公鸡。
抬头挺胸,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