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早上七点。
一个村民来到吏姐家,说村长已经决定好了祭祀山神用的物品,请他们过去。
吏姐对木木叮嘱了两句,就带着短发女他们走了。
离开的时候,短发女本来想去把环筱叫起来,但吏姐制止了她。
“我们去就可以了,很快就会回来。”
吏姐都这么说了,短发女想着祭祀应该是往河边摆点猪头鸡鸭鹅肉之类的东西,再集体拜一拜就完事,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不再打算去叫人。
他们跟着村民,一路走到河边。
看着河里的尸体,短发女恐惧地问吏姐: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不可以去别处吗?”
在村子里流淌的河是一整条的,河岸不止这一处,完全可以去其它没有尸体的河边祭祀。
吏姐对她摇头:“安静。”
她眼神示意短发女不要多问。
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乎整个村子的村民,只有几个年老的妇人行动不便,没有过来。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村长。
年老的村长穿着一身用白色和黑色交织制作而成的衣服,光看着就神棍味十足。
短发女他们观察着村民的神态,发现村民们一脸严肃,似乎在参与很重要的仪式。
“……大家相聚在一起,是为了再次平息山神的愤怒。相信你们已经看见了河里面的死尸,那是山神给予我们的警告,我们已经触怒了山神,为了平息祂的愤怒,我将做主,代替整个村子,为山神献出丰厚的祭品,以求山神原谅我们的罪行。”
村长嘴里陆续吐出话来,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就连短发女他们这些外来者,也在村长的言语下不由自主产生尊敬的感情。
他们融入了村民,成为了祈求山神原谅的一份子,哪怕他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山神似乎在回应他们,雨越下越大,几欲变成利箭。
站在风雨之中,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短发女似乎才意识到,大家都没有带伞。
不管是正在举行祭祀仪式的村长,还是应邀来参加的村民,都空手而来。
就连祭品,也不见踪影,不知道是提前放进了河里,还是等会才会有人抬出来。
被雨淋过的身体很冷,冰冷的雨水会带走人体表的温度,让人流失热量,这样容易让人感冒,甚至发烧。
才淋了一会儿雨,就有人受不了了。
长发男出言提醒:“村长,我们不能先躲雨吗?”
“……”村长停下了念类似祷告词的东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长发男。
长发男感到莫名其妙,不解地问道:
“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被村长盯得有些发怵,尤其是在村长看向他之后,其他村民也齐刷刷转头,盯着他看。
就像误入了恐怖片里的场景,被诡异盯上了似的。
但很快,长发男从恐惧中抽离。
不对,这些村民根本不是诡异,河里的才是!
真是的,差点被这些人吓到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看着他,他有什么特别的?
长发男求助地看向其他同伴。
他求助的眼神也给到了吏姐,但吏姐没有看他,而是双眼盯着河里的李狗蛋尸体,看着似乎还处在伤心的状态中。
和长发男一起入村的池春宇帮着他说话:
“叁贵说得没错,你们想淋雨我们管不着,但我们不想淋雨,我们先回去了!”
他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离开河边可不需要村民的同意,他的身体是自己的,他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了。
长发男也是这么想的,对村民们说:
“我们先走了,身体遭不住,再淋下去我就得感冒了。”
要是生病了,就只能吃吏姐家的过期药了。
短发女张了张嘴:“那……”
她想说,如果没事,那她也走了。
但刚说出一个字,就见村长脸色阴沉下来。
短发女心里害怕,立即闭嘴了。
就见,村长面色大变,对村民们说:“快抓住他们,这两个害得祭祀被迫中止的罪人,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听到此话的村民,脸色都变了。
长发男和池春宇被围上来的村民抓住了。
他们想奋力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这些村民都是做惯了农活的,力气大得吓人,他们两个就像小鸡仔似的被拎了起来。
池春宇惊慌大叫:“松开我!你们松开!这是非法拘禁!”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长发男也叫道。
但村民没理会,很快就把他们带下去了。
求救声渐渐远去。
短发女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不敢得罪村民,只能侧头去看吏姐。
她原本想问吏姐,现在该怎么办。
但吏姐没有看她,直接忽视了她的无助目光。
村长扬声道:“现在,祭祀继续!”
他站在离河有段距离的边上,突然跪在地上,面对河面,声音惶恐不安:
“山神恕罪,我已经把打扰您的罪人带下去了。”
“请您原谅我们时隔这么久才给您举行祭祀,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农活太多,家里很忙,村子里今年又增添了七个生命,其中没有女孩,所以我们不能给您献祭小童,不过,我们准备了其它祭品,希望您喜欢。”
然后,村长嘴里开始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了,似乎在念咒,又似乎在乱说。
听得久了,短发女才听清楚,村长在重复一句话。
‘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希望山神原谅我们’。
那念咒一般的声音,听得人直皱眉头。
偏偏其他村民就像习惯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都顺从地等着。
念了很久,村长才停下来。
他双手扬起,衣袖在雨中甩出两条水线,仰头对河面磕了一下头,就扬声道:
“上祭品!”
身后出现脚步声。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见到了被绑得很结实的几个人。
其中,不仅有刚才因为打断仪式被抓的长发男两人,还有昨天决定寄住在其他村民家的妹妹头女。
剩下的几人,应该是村子里的其他村民。
他们全都被用布封住了嘴,呜呜呜地说不出话。
“这……这是要干什么?”
短发女惊恐地看着他们。
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村长该不会……想把这些人扔到河里吧?!
她扯了扯吏姐的衣袖,眼中是询问和恐慌。
吏姐低头去看她:“别怕,这是村长的决定。”
她语气无波无澜,没有任何情绪。
短发女这时候才觉得怪异,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吏姐吗?
完全看不到熟悉的神态,只有如恶鬼一般的冰冷和恶意。
明明……不是这样的,吏姐在出门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你在害怕我吗?”吏姐察觉到她的目光,声音冷冷地询问。
短发女不敢说实话,摇头否认了。
“不,我、我没有。”
她的表现,却让吏姐看出了端倪。
吏姐冷眼看她:“我以为你会更害怕这个拿活人祭祀的村子。”
短发女:“……”
虽然村民也很可怕,但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陌生,同样让她害怕。
那边,祭品到了,村长开始了新的仪式。
只见,跪在地上的老人站了起来。
他竟然离开了河边!
短发女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不是真的活人祭祀,吏姐可能是骗她的,刚才的话只是为了吓唬她而已!
目光跟随村长,只见他走到了之前木木躲进去的破房子门口。
短发女记得,破烂的房子中间,有个高地面一头的水泥台面,那是四十四话戏子所在的戏台。
村长走了进去,很快,就招呼大家一起进去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从门口进去。
短发女担忧地问:“这么多人,房子可以容纳吗?”
她记得那个破房子的面积并不大。
吏姐没有回答她。
看着吏姐的背影,短发女很想逃跑,但身后的村民推了她一把。
“快走,别耽误时间。”
“……”
短发女只能跟了上去。
老李哥走在吏姐的后面,而短发女走在老李哥的后面,村民包围着他们,完全找不到离开的机会。
刚走进去,就见这个破屋子里居然出现了向下的楼梯。
漆黑诡异的楼梯,凭空出现在房子的正中间,村民们却没有一点怀疑和胆怯。
似乎,他们早就知道了。
“下去。”
后面的村民催促她。
短发女紧咬着嘴唇。
她无法反抗,只能颤巍巍地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通往地下的通道。
在他们全部进入后,通道便严丝合缝地合上了,楼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