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恒重新坐下,目光坚定:“舆论要回应,但不是用取消资格的方式。我们要把真相说出来——完整的真相。王野的故事,他为什么偷窃,他这些年怎么走过来的,他参加比赛是为了什么。”
“但如果舆论不买账呢?”高海正还是有些担忧。
“那就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态度。”
王岳恒继续说道,“我们不是包庇劣迹艺人,我们是给一个改过自新的人公平的机会。如果最后舆论真的无法接受,那我亲自出面解释。这个责任,我来扛。”
高海正沉默了。
他做了十几年运营,见过太多公司为了自保牺牲个体的案例。
但眼前这个人,选择了最难的路。
“王总,”高海正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把王野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把声明写得明明白白。如果最后出了问题,我和您一起扛。”
王岳恒摆摆手:“高总,不用这样。你也是为公司考虑。去忙吧,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高海正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看着王岳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岳恒和墨子雪。
墨子雪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真的决定了?这件事可能会很麻烦。”
王岳恒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麻烦也得做。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墨子雪看着他。
“因为在我最难的时候,有人给了我希望。”
王岳恒轻声说,“现在,我只是想把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墨子雪眼眶微红,靠在他肩上:“我陪你。”
窗外,阳光正好。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但风暴的中心,有一个人,选择了坚守。
……
网络上,关于王野的讨论已经彻底失控。
微博、抖手、企鹅视频、各大论坛……
几乎每一个社交平台都在热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劣迹选手”。
热搜榜上,#华夏好声音王野退赛#、#王野偷窃前科#、#有污点的艺人该不该封杀#等话题轮番上阵,阅读量累计突破十亿。
舆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支持封杀派的声音尖锐而激烈:
“公众人物就要有公众人物的样子!有前科的人凭什么上舞台?”
“青少年都看着呢!如果偷过东西的人还能当明星,那不等于告诉孩子们‘犯错也没关系’吗?”
“节目组必须给个交代!否则集体抵制!”
“什么‘走投无路’?穷就可以偷东西吗?这是什么三观?”
“取消资格!取消资格!取消资格!”……
另一派则试图理性发声: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都已经被处罚过了,为什么不能给个改过的机会?”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好吧?他是为了给弟弟买衣服,又不是为了自己享受。”
“这四年他一直在好好唱歌,从没出过任何问题,这不就是改过自新吗?”
“如果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那不是逼着人走投无路吗?”
“支持王野!支持华夏好声音!”……
但理性往往敌不过情绪。
在那些暗中推波助澜的力量作用下,封杀派的声音逐渐占据了上风。
东京,港区。
东瀛娱乐株式会社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留着精致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威士忌。
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华夏好声音》的舆论战况,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叫山本一郎,东瀛娱乐的创始人兼CEO。
这家公司在东亚地区颇有影响力,旗下拥有多名日韩顶流艺人,一直试图打入龙国市场。
然而,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们的每一次尝试都被王岳恒的横空出世搅黄了。
王岳恒的歌曲霸榜,王岳恒的综艺爆红,王岳恒的军旅形象深入人心……
龙国市场对本土偶像的追捧,让东瀛娱乐的艺人们始终无法打开局面。
“山本先生,我们的水军已经全面发力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进来,恭敬地汇报,“微博、抖手、各大论坛,都有我们的人。目前‘封杀派’的舆论占据了上风。”
山本一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继续加大力度,把这个王野彻底搞臭。然后,把火烧到《华夏好声音》和王岳恒身上——就说他们审核不严,包庇劣迹艺人,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是。”
山本一郎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王岳恒……你不是很能唱吗?你不是军人形象很正吗?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收场。”
类似的场景,也在龙国国内的几个地方上演着。
某二线男歌手的经纪人正躲在办公室里,用几个小号疯狂发帖:“王岳恒自己就是靠正能量人设上位的,现在他的节目出了这种事,看他怎么解释!”
某娱乐公司的公关总监,正指使手下水军,在各大评论区刷屏:
“《华夏好声音》就是炒作!故意找个有前科的选手博眼球!”
还有一些嫉妒王岳恒才华和资源的人,也趁机浑水摸鱼,把多年前的一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试图把水搅得更浑。
舆论的风暴,愈演愈烈。
而在风暴的中心,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二十二岁的王野正盯着手机屏幕,浑身发抖。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当。
墙皮斑驳脱落,窗户关不严,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但王野顾不上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上。
“有前科的人滚出娱乐圈!”
“小偷也配唱歌?”
“节目组眼瞎了吗?这种人也能进决赛?”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王野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