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许江河肯定不是当着所有人面喝吐,他是一个人悄摸摸跑到卫生间里吐得。
等他刚走出来时,一抹香气扑来,跟着一只手便扶住了许江河。
再然后便是一声:“许总,这是醒酒暖胃的,你喝点吧,会舒服很多。”
许江河抬眼看了一眼,便抽走了自己的胳膊,说:“不用了,谢谢。”
言罢他便自己朝着会场内走去。
没记错的话,刚刚那个应该是聚团人事部的员工,刚进来不久,挺漂亮。
聚团女员工不多,算起来刚刚那个应该是最漂亮的一位,不久前便主动过来给许江河敬酒,当时态度也很主动。
许江河刚走进会场,余水意便迎了过来,小声问了一句:“还好吧?”
许江河点点头:“没事。”
不过他发现余水意朝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
毕竟都是女人啊。
刚刚敬酒时余水意便看着不说话。
漂亮确实要比余水意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毕竟跟余水意不是一个路线。
这人不是许江河招的,聚团目前也不是创业初期了,正常到了一定级别才需要许江河做最后的把关,普通员工基本都是各部门负责人定夺。
说实话,许江河不太喜欢招漂亮的女员工。
但作为一家企业来说,发展到了一定地步,在能力同等的情况下对颜值有些倾向也是人之常情。
其实也没啥。
刚刚那位新来不久,属于是比较能豁得出去的。
但这么一弄,后面慢慢的,估计她自己便在聚团待不下去了。
道理也很简单,许江河不吃这一套,聚团也不搞这一套。
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再难听一点的那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如果你问这种事情有没有,那肯定有,到处都有,甚至可以说许江河这种的属于少数。
这里倒不是说许江河有多高尚,而是他早已褪魅。
吐完之后的许江河战斗力又恢复了几分,本来已经做过总结发言了,这一次许江河重新拿起话筒。
他演说能力一直很强,酒后虽然思维敏捷性差了一些,但情绪性更加高涨。
创业需要情绪,需要强情绪,所谓的企业文化本质也是一种情绪。
晚上九点,年会结束。
明天,也即是大年初一,聚团全体员工带薪休假一天。
过年属于是特殊期,薪水都是按照假期加班薪水算,带薪休假也是如此,在这一方面许江河从不含糊。
作为财务总的余水意处处抠抠搜搜,但在这一方面跟许江河几乎没二话。
其实做老板就两点,赚取利润和分配利益。
当然了,说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许江河是让助理开车送他回公寓的。
回到公寓他还不能休息。
今晚他确实喝了不少,白酒一斤多至少,估计能有一斤半了,拿命拼了属于是,好在中间吐了一波。
手机里一堆的未接电话和没回的祝福短信。
许江河挨个的回,挨个的打,先是几个重要的前辈大佬,包括投资人魏怡。
本来年会是想请魏怡也过来参加一下,但毕竟是年三十,想想之后许江河还是算了。
这个电话算是辞岁,也算是对投资人的一次知情汇报。
年会这个事儿许江河跟魏怡探讨过,魏怡很支持,11年注定是刺刀见血的一年,聚团的地推团队目前业内最强,而之前拉手网挖走饶雄杰一事已经给聚团提了个醒了。
魏怡作为资本,了解的内幕更多一些,她直言开年后资本将会全面疯狂起来,但她显然没能预测后短短半年之后便是资本寒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核心从来不在用字上,而在这个养字上。
对公的电话信息打完回完,该到对私了。
对私很简单,先是家里父母,许江河给老妈打去电话。
老妈老登已经打过几个电话了,年夜饭前后打了,刚刚不久前又打了。
许江河这会儿回过去,那头秒接,传来老妈的声音:“喂,儿子,怎么不接电话呢?”
“妈,刚刚一直在年会上,没法接,我这不给你回过去了嘛。”许江河说。
毕竟年三十啊,团圆夜,听到老妈的声音让许江河不由心生诸多感触。
他这会儿人在公寓,一个人。
马上那头响起许国忠的声音了,再跟着就是老家一家子人,爷爷奶奶,大伯,几个姑姑……
今年几乎都在老宅子过年了。
而且一大家子……不不,现在是一大家族了,就等着许江河这边忙完后的这个电话。
大家关心许江河啊,挂记许江河啊。
爷爷奶奶今年更是一副我好大孙终于打来电话了啊。
还是那句话,老许家出人了。
所以尽管许江河没能回去过年,但老妈和老登在老家那边的待遇绝对到顶,别说许国忠一辈子就好这一点,哪怕是老妈吴秀梅,她其实也开心。
后面老妈和老登应该是走出来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老妈还是心疼儿子啊,问:“儿子,你……唉,这大年三十的,你晚上吃的啥啊?”
许江河哈哈说着:“老妈,我又不是一个人,公司这边两百多人都留年了,今晚年会现场就一百多人,吃的啥,大酒店吃的,要啥有啥!”
那头老妈笑:“你喝酒了吧?是不是喝不少?”
然后听着许国忠插话:“儿子现在,现在是老总,他肯,肯定要喝酒啊,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创业嘛,做大事嘛……”
“哎……呀呀!”许江河差点龇牙,老登这话说的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听得出来,老登今晚喝不少,能撑到这个点估计就是为了等许江河的一个电话。
“什么做大事,许国忠你在外面少讲这样的大话,你喝多了你就睡觉!”那头老妈斥了一声。
说的也对,不能这样讲大话。
徐国忠自知理亏,不吭声了,支吾了一句:“电话打,打完了,我就睡觉,我还要你来教啊?”
“儿子啊?”
“嗯,妈,我听着呢。”
“妈都知道,你放心,刚刚你也听到了,今年亲戚们都在,家里特别热闹,妈和你爸这个年热闹的很,你,你……”
“妈,开年后我回来一趟,不过待不了几天,可能就一两天。”
许江河心里不是滋味,打断说道,跟着又补了一句:“可能初七八吧,还没定,反正回家过生日嘛,初九不是我生日嘛。”
“哎,好,好好,初九你一个生日,那,那能在家肯定最好了。”那头老妈开心了。
然后许国忠插了一句:“那今年这个生日就在家过,臭小子,对了,给你徐叔罗姨打电话了没?”
“对对,给你徐叔罗姨打电话了吗?”老妈也附和着问。
跟着老妈语气都变了,说:“昨天二十九,璇璇下午给妈打电话,妈不知道啊,妈跟你爸一早就坐江平车回来了,说我们赶回去,璇璇说不用了,说折腾,说等开年了也是一样……”
“妈。”
“啊,儿子你说,你说你说。”
“这些我都知道。”
“啊?”
“徐沐璇跟我说了。”
说到这儿,许江河顿了顿,补了一句:“让我捡过生日那几天回家一趟,也是她的主意。”
电话那头的老妈:“噢!那,那好呀,那太好了!”
至于许国忠的反应那就别讲了。
再说几句后,老妈便开始催着许江河赶紧给徐叔打个电话过去,毕竟大年夜,以前在柳城时吃了年夜饭都还过去上门辞岁呢。
这边挂了电话。
许江河酒劲儿还厉害的很。
但人状态很好,还比较清醒。
主要还是开心,准确说是顺心得意,所以人在这个状态下酒量会跟着涨几分。
未接电话很多,不过没有徐叔也没有罗姨,这有点反常,但许江河心里差不多能明白是怎么个事儿。
徐沐璇一直跟他联系着,微信发个不停。
今年他们一家子回柳城过年,不过待不了几天,徐叔可能过完初一就回岗位上了。
罗姨他们也不会待太久,这边毕竟不是市府大院,然后又是过年,就怕那些上门走动的人。
徐沐璇在微信上发了好多照片,搞卫生,贴对联,然后年夜饭,还发了好几张徐梓航穿新衣服的照片。
徐梓航长个儿了,明显比去年高了不少,小正太是越来越正太了。
吃年夜饭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她爷爷奶奶和徐叔还有罗姨都入镜了,唯独就是不拍她自己。
河豚大小姐确实不一样。
以前对生活对一切哪有这么高的热情和参与度啊。
许江河也发了很多年会的现场照片,包括高管们的合影,也包括好几张他自己烧包的自拍照。
后面上厕所,还自拍一张红脸照,说自己喝多了。
电话该给谁打呢?许江河想了想后,既不是徐叔也不是罗姨,他直接给徐沐璇打去了。
道理很简单,徐叔也好罗姨也好,打过去更多代表着是侄子身份。
但给徐沐璇打去,然后徐叔罗姨接话,则更多意味着对象和女婿的角色属性了。
其实这也是徐叔有点反常到现在没给许江河打个电话的原因所在。
徐叔打了,那还是徐叔。
不打,等着,那就说徐叔心里的态度不一样了。
也该这样了,不然真把徐叔罗姨当眼瞎啊,真看不出来自己跟徐沐璇到哪一步了啊?
电话拨通,响铃响了有一会儿那头才接了电话:“喂?”
这一声喂让许江河都笑了,因为太贤淑有礼,太不河豚了。
所以绝对是当着徐叔罗姨的面接的。
哎呀……
许江河轻吸气,还有点小紧张,他也很彬彬有礼:“喂,吃过饭了吗?”
那头还是那个味儿:“嗯,吃过了,你呢?”
这都十点了,大年夜的十点,谁家好人问这话啊?
“我也吃过了,我从那个年会结束后回来了,刚刚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然后现在……你,对了,徐叔呢?罗姨呢?我……”
许江河到底还是紧张了。
也可以说是激动了。
加之又是酒后。
他突然有点不太会说话了。
电话那头:“他们,就在我边上。”
明明心里有数的许江河听了这话还是一惊:“啊?”
然后便听到电话里传来徐叔的笑声,同时听到罗姨笑着喊了一声:“江河啊?”
“哎!”许江河赶忙大声答应。
他这会儿没有太多脑子,因为真喝多了,现在就全凭本能,亦或者说是本心吧。
“哎哎,罗姨,那个,我……”
“晚上年会搞得怎么样啊?我看你给璇璇发的照片,挺好的,很热闹。”
“还,还行吧,明年那一年比较特殊,是最关键性的一年,所以要一鼓作气,全公司都没有放这个年假。”
许江河解释着说。
那头徐叔接了话说:“这个璇璇也跟我说了,你年前推行的那个六十天奋战计划十分关键,做市场是这样,风口点,窗口期,抓住了便是抓住了,你很有魄力,也很有决定,很好,很不错!”
听得出来,徐叔不是为了夸而夸,徐叔真心高兴真心忍不住的连声为许江河叫好。
许江河很受用,甚至眼窝都有点酸胀了。
他这一生……不不,两生了,也算是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走的越长,心里记着徐叔便越是历久弥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子有时不及弟子好,亲父有时也不及师父好。
那头徐沐璇用手机开了外音,背景音播放着春晚,徐梓航听闻是大哥哥打来的电话,咚咚咚的从楼上跑下来,喊着大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全程徐沐璇几乎没说话。
她只听着。
等末了,她关了外音,应该是人出到了院子。
这会儿河豚大小姐真身显露,哼气:“怎么直接给我打的呀?”
许江河躺在床上迷糊着眼,说:“不一样嘛?”
那头不说话,转而问:“你晚上,是不是喝多了?”
许江河老实说:“嗯,吐了。”
“你!”那头下意识起气,却立马就泄了,转而问:“真吐了?难受不?你现在在哪儿?”
许江河没说话,他笑啊,心里暖暖的。
突然间的他又想喊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