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化相柳大圣,柳劫尘的景天之内,一座巨大的王宫之中。
柳劫尘听完柳蚀的分析,顿时大悦:“不错不错,你有如此见地,甚得我心!”
紧接着,柳劫尘唤来一个人族童子,将一枚拥有自身气息的玉壶给了那童子。
“拿着它,去金蝎王庭,找张楚。”
“就说,我们几族,现在只想掌控整个灰域,并无心思与张楚争强斗狠。”
“只要他令枣树神或者羽七动手,铲除四大府主,我们不会给四大府主提供保护。”
“事成之后……”
一条条许诺和保证,混合着柳劫尘的气息,烙印在了那玉壶之中。
这人族童子领命而去。
同一时间,柳蚀的王宫之中,张楚取出来子愿瓶,开始许愿:
“希望给柳劫尘传信的信使,被司凝音抓到……”
那子愿瓶轻轻一颤,复又恢复平静,许愿生效!
张楚很高兴,把子愿瓶给收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司凝音的大帐中,她脸色铁青,将缴获的那个童子,玉壶,一并展示给霸刀,花无病,绝牙观看。
花无病盯着那童子看了很久,又感受那玉壶中的气息。
许久,他阴柔的说道:“会不会……是张楚的反间计?”
霸刀拍碎了面前的石桌,当场骂道:“花无病,你贱不贱!”
“瞪大你的病眼,仔细看看,这童子难道你没见过?”
“还有,这玉壶中的大圣气息,能作假?”
“来来来,假设你是张楚,你告诉我,你怎么说动柳劫尘麾下的这个童子,又是怎么把柳劫尘的气息,刻印在这个玉壶之中?”
花无病虽然被骂,但脸色却一直很轻松,仿佛霸刀骂的不是他一样。
绝牙则是简单的说道:“若不是我们手中有天枢令,恐怕我们四个,早就死了。”
司凝音脸色阴沉:“这几大叛族,真是好算计!”
“把张楚不是真正圣子的身份告诉我们,鼓动我们大举进攻金蝎王庭。”
“说是为十七位大祭司报仇,我看,他们就是想借金蝎王庭,来消耗我们圣域最核心的力量。”
“真是好算计!”
四大年轻府主皆是神色阴沉。
这时候花无病说道:“关键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是继续攻打金蝎王庭,还是……”
霸刀再次怒骂:“蠢货,还打金蝎王庭呢?你没看到金蝎王庭的战舰吗?”
“一旦开战,那几大叛族不可能出手,到时候,金蝎王庭的神王,只要护住那十几艘战舰,他们就能割麦子一样,收割我们灰域的普通士兵。”
“就算我们把金蝎王庭打下来,然后呢?”
“到时候,灰域是谁的灰域?”
这话说出口,四大年轻府主都沉默下来。
良久,霸刀忽然大喊道:“攘外必先安内!”
花无病笑了:“说的对!”
“我可不想,费尽力气,打完了金蝎王庭,然后把整个灰域拱手送人。”
绝牙更是说道:“你们没看清那几大叛族的打算吗?他们是想让我们死在金蝎王庭手中。”
“一旦羽七或者枣树神动手,几大叛族之前承诺的保护,承诺的安全,都不会有。”
“真打起来,恐怕先死的就是我们四个,然后,灰域异主!”
花无病轻轻点头:“司凝音做得对,幸亏那日没冲动,否则,我们四个,到死,还以为那几大叛族跟我们是一伙。”
司凝音微微抬手,众人安静下来。
这时候司凝音说道:“现在,我们的选择有两个。”
“第一,和那几大叛族挑明,请它们离开灰域。”
“第二,直接改变灰域的大道法则,送它们归天!”
“选第一还是选第二,我们四个,写在掌心。”
四人于是拿起笔,在自己的掌心写下自己的选择。
然后,四人同时摊开手,四票,都是二!
这一刻,霸刀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真当我们灰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茅房了?”
“杀了它们,夺取它们的经文,秘典,财富。”
“等彻底肃清内患,再灭金蝎王庭不迟!”
司凝音神色坚定:“动手!”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探手入怀。
四枚漆黑如墨的令牌从他们掌心浮现,那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冰冷,正面刻着一个古老“令”字符文。
天枢四令。
四人同时将令牌高举过头,催动神魂。
嗡——
四道漆黑的光柱从令牌中冲天而起,直入灰域那灰暗的天穹!
光柱在高空交汇,荡漾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天幕,如同一只无形巨手,将整个灰域的天空都遮蔽了。
下一刻,天地骤变!
灰域之中,无数生灵同时抬头,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天地本身的压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收缩、都在挤压、都在将某种“不该存在”的力量从自己的身躯中剥离。
最先感知到变化的,是那些神明,神王。
沼泽深处,几位腐化相柳一族的神王,还在期盼金蝎王庭如何回复呢。
忽然,他们同时僵住,体内的神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飞速流逝!
“这是……什么?”
“我的境界!我的境界在跌落!”
一位神王惊恐地发现,他那引以为傲的神王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神王……神境……尊者九境……尊者八境……
他感受着自己的境界一路狂跌,却根本无法阻止!
不止是他,灰域各处,所有的神明都在经历着同样的噩梦。
骸渊夸父的神王们,从黑铁山脉中冲出,愤怒地咆哮;
祸斗朱厌的战将们挥舞着烽火大戟,试图以战意对抗这股天地之力,却发现连战火都在熄灭;
血饕餮民的强者们张开腹部巨口,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却吞不掉那无形的压制。
甚至,那些灰域原本就有的植物类神明,那些在貘灵树下修炼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此刻也在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境界在不断跌落。
神境,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神火,消失了,不是熄灭,而是直接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仿佛被天地隐藏了起来。
尊者境,也无法保持。
王境……还在继续坠落!
最终,当那股天地之力终于平息时,整个灰域,所有神明、所有神王,全都被压制到了筑灵境!
那是修炼的第一个大境界!
四大府主,同样在承受着这股压制。
他们的境界也在跌落,从神境一路坠落,最终停在了与其他人同样的筑灵境巅峰。
但他们早有准备。
霸刀握紧了手中的刀,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够了。”
够了。
这个境界,足够了。
因为整个灰域,所有生灵,都被压制到了筑灵境。
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而四大府主,是这条起跑线上,最擅长杀戮的人。
况且,他们手中掌握着灰域的最高权力,只要他们一声令下,就有无数灰域战士,听从他们的号令。
与此同时,灰域深处,几道恐怖的气息猛然升腾。
那是大圣。
腐化相柳的大圣柳劫尘,骸渊夸父的大圣骨苍穹,祸斗朱厌的大圣朱烈,血饕餮民的大圣饕餮……它们没有被压制。
大圣,太特殊了。
一旦成圣,一旦形成景天,便与整个天地深度融合。
天枢令可以压制神王、压制神明,却无法触及大圣的本源。
只是,大圣们,也不敢走出自己的景天了。
因为,一旦离开景天,他们的境界,也会被压制在筑灵境。
当然,在景天之内,他们依旧是大圣,依旧是无敌存在。
只是,那大圣的力量,却无法投射到景天之外。
但它们可以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可以愤怒、可以咆哮、可以用大圣的威压震慑四方,但那威压,已经无法转化为真正的攻击。
叛族的那些神王们最先反应过来。
“天枢令!是四大府主动用了天枢令!”
“他们要对我们动手!”
柳蚀还在大圣景天之内,它仰天怒吼,将自己的身影凝聚在天地之间,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恐惧:
“司凝音!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灰域的天空中,一幅巨大的画面已经展开。
那是司凝音以天枢令之力映照的画面。
画面中,是相柳大圣的玉壶,那里面清晰可见,相柳大圣柳劫尘,如何鼓动金蝎王庭,如何想密谋害死四大府主的信息……
一幕幕,清晰无比!
这一刻,整个灰域,全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几大叛族,想要勾结金蝎王庭,害死四大府主,几大叛族想要掌控整个灰域!
相柳大圣柳劫尘身在自己的景天之内,愤怒无比:“蠢货,此事如此隐秘,你怎么能被司凝音抓获?”
“还有,被抓以后,不知道毁掉玉壶吗?”
“蠢货,蠢货!”
然而,恼怒无用,事情已经败露。
其他几大叛族的大圣,并没有跟着辩解,因为那几族的大圣,其实也是那么想的。
司凝音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冷冽如冰:
“灰域的子民们,你们看清楚了。”
“这些所谓的大圣、神王,在大荒的时候,就做大荒的叛徒,做谛貘世界的走狗。”
“他们逃到我们灰域,不过是狗改不了吃屎,想取代四大府!”
“对此等叛徒,我灰域,只有一个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