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所有的礼器,都认主了,都完成了变化。
就在所有礼器变化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一股信息,同时传入大荒每一个生灵的感知之中。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圣,神王,还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无论是天地间有名的强族,龙族,人族,羽煌族,东皇族,还是籍籍无名的小族,土蝼,白蚁,蚯蚓等小族。
无论是植物类生灵,还是菌类生灵。
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地里拱的。
一道道信息,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每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礼器降临!”
“从今往后,唯拥有礼器的族群,尊者境可点燃神火,成就真神。”
“无礼器的族群,尊者不可点燃神火。”
“已经点燃神火的神明、神王,若族群拥有礼器,需用一滴真血,举行仪式,与本族礼器共鸣,便可神火稳固。”
“族群无礼器的旧神明、神王,神火将熄。”
“有礼器的族群,尊者只要抵达七境界,得到神种,便可点燃神火。”
信息消散的那一刻,整个大荒,瞬间沸腾!
中州人族各地,最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无论是亿光圣地、太乙圣地、冲虚圣地这些高高在上的顶尖圣地,还是诸子百家、各大宗门、书院。
乃至世俗的国度、大城、边远小村,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他们感知到了,自己所在的族群,拥有成神的资格。
他们更是感知到那道模糊的身影:张楚!
无数人激动的欢呼,大笑:
“哈哈哈!我人族,可成真神!”
“张楚!是张楚!他让人族拥有了礼器!”
“天佑人族!天佑人族!”
无数人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亿光圣地,郑吒亲自登临圣山之巅,面向南华道场的方向,郑重一拜。
太乙圣地,白子瑜拂尘轻甩,下令圣地大开山门,免费讲经传道七日七夜。
冲虚圣地那懒洋洋的老道士,此刻也没了睡意,他站在云端,望着南华道场的方向,喃喃道:“这小子……还真让他办成了。”
各大宗门纷纷打开秘境,允许普通人进入,获取造化。
世俗国度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豪强乡绅免去租户的租子,摆酒设宴,款待乡邻。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置办美酒美食,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倍!
整个大荒,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止人族。
东海龙族,无数真龙仰天长啸,龙吟震天!那些活了万年的老龙,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羽煌族,无数羽族展翅高飞,在圣山上空盘旋起舞,羽翼扇动的风声,奏成一曲欢快的乐章!
东皇族,族中长老亲自登上那悬于云端的钟楼,对着天下地脉,三拜九叩!
雪族,那些常年隐居于北岭极寒之地的雪族族人,第一次走出冰原,对着那座永恒冰殿,虔诚跪拜!
魔蒲族,无数植物类的生灵在万劫沼中摇曳生姿,它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也是有根的,也是有靠山的!
荒骨族,那些沉默寡言的骨族,第一次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虽然刺耳,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金翅大鹏族,无数大鹏振翅高飞,在那座金色的风巢周围盘旋,它们知道,从今往后,它们的速度,将成为大荒的传奇!
兆灵鼠族,无数兆灵鼠从西漠的各个角落涌出,它们汇聚在大雷音寺后山,对着那座香炉峰顶礼膜拜。
有老僧看到这一幕,双手合十,低声道:“善哉善哉。香火所至,即是佛土。今日方知,此言不虚。”
无数拥有礼器的族群,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畅快。
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手舞足蹈,有的仰天长啸,有的跪地叩首。
无论何种方式,那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是被天地承认的喜悦。
那是族群未来有了保障的喜悦。
那是再也不用担心沦为“伪神”、神火熄灭的喜悦。
然而,有喜悦,就有悲伤。
那些没有得到礼器的族群,此刻一个个黯然失色。
他们感知不到礼器的护佑,感知不到成神的资格,感知不到未来的希望。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注定要成为他族的附庸,甚至他族的食物。
这是天道法则,无法更改。
无数族群的族长、长老,抬起头,望着那一个个狂欢的种族,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这是天地秩序的宣判。
不服?有用吗?
许多族群黯然伤神,默默退回自己的领地,独自舔舐伤口。
但也有族群,并不甘心。
一个浑身长满倒刺、形如野猪的妖尊,仰天怒吼:
“凭什么?!凭什么我族没有礼器?凭什么我族就要成为他族食物?”
“这天道不公!这秩序不公!”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掀翻这天道,重塑大荒秩序!”
它的怒吼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旁边,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蟒冷冷看了它一眼,嘶哑着声音道:
“掀翻天道?就凭你?省省吧。”
那野猪妖尊猛然转头,怒视着毒蟒:“你甘心?!”
毒蟒沉默片刻,低声道:“不甘心又如何?”
它转身,缓缓游走,留下一句阴恻恻的话:
“我不甘心,但我更不想死。”
“不想死,就只能认命。”
野猪妖尊呆立当场,久久无言。
而在更阴暗的角落,有一些生灵,发出更加危险的低语:
“大荒不让我成神?那我就背叛大荒!”
“谛貘世界……一直在招揽强族,只要能成神,给谁当狗不是当?”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谛貘世界的天兵天将,把这片该死的大荒,踩成碎片!”
那声音阴冷刺骨,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然而此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除了各大族群之外,最慌乱的,是那些刚刚从三尺涧内跑出来不久的神明、神王们。
那些拥有礼器的族群神明神王,当然喜悦而兴奋。
他们感知到信息的那一刻,便急忙取出自己的一滴真血,举行特殊的仪式,与族中的礼器共鸣。
一滴滴真血化作血光,冲天而起,融入那巍峨的礼器之中。
下一刻,那些神明、神王们便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火,稳了。
那种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的飘摇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仿佛漂泊了万年的孤舟,终于靠了岸。
而那些没有礼器的族群的神明、神王们,则疯了。
一位来自烈火州的尼罗人族神王,此刻瘫坐于虚空,双目无神。
他感知到了。
他的神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盏油灯,灯油正在一点点耗尽,却无处可添。
“不……不……!”这位神王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是人族,我是人族啊!”
“凭什么,凭什么人族的礼器,不庇佑我?”
烈火州的尼罗人,形貌与普通人相差无几,但他们浑身,除了牙齿是白的,其他地方全是黑的。
依照天道法则判定,这尼罗人,并不算人族,张楚的礼器,庇佑不到他。
片刻后,他忽然仰天怒吼:“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有礼器,我没有!”
“我族用了那么多的资源,把我从三尺涧救出来,难道,我的境界要坠落了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中满是血丝。
然而,无论他如何愤怒,如何不甘,那神火,依旧在黯淡下去。
这就是规则。
另一处虚空中,一条大蟒忽然惨笑一声。
蛇类之中,当然有很多族群拥有礼器,翼火蛇自不必说,张楚早就给了翼火蛇礼器。
其他蛇族,如相柳,九婴,腾蛇,窫窳,化蛇等等强族,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礼器。
可是,蛇类分支太多了,大部分蛇类,并无礼器庇佑。
此刻,这大蟒神望向远方那些狂欢的族群,三角眼中,全是愤恨:
“我苦修三千年,才成就神明,又付出那么多,才从三尺涧内活着出来。”
“凭什么,我的神火要被熄灭?”
“凭什么,它们未来的路,可以一片坦途?”
“既如此……”
它吐出蛇信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便在这神火熄灭之前,疯狂一把!”
它巨大的蛇信子游弋,朝着不远处,一个虽然被礼器庇佑,但暂无高手坐镇的族群扑去。
“死,也要让你们给我垫背!”
顷刻间,大水吞没了那个族群,无数弱小的生灵纷纷被呛死,淹死。
这大蟒蛇继续游弋,冲向下一地,它要在自己的神火熄灭之前,彻底疯狂一把。
要把所有的绝望、愤怒、不甘,都发泄在更弱小的生灵身上!
这一刻,大荒,无数神明仰天长啸,疯狂地破坏周围的一切。
一时间,许多弱小的族群遭殃,乱成一团。
有神明疯狂杀戮,有神明抱头痛哭,有神明跪地求饶,有神明试图冲击拥有礼器的族群,却被护族大阵轰成重伤。
混乱与绝望,再次上演。
但这种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天地弦轻轻一荡,大量疯狂的神明,神王,神火突然熄灭。
紧接着,它们的境界快速衰落。
然后,它们的身躯快速苍老,衰败……
境界跌落之后,它们的寿元,也被收回了。
当然,也有一些实力强大的神明,神王,虽然无礼器庇佑,却堪堪稳住了自己的神火暂时不灭。
只是,它们的神火,不断飘摇,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有神明突然大喊:“神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