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川安排的阿姨当天下午就过来了,叫陈姐,年纪不大,四十多岁的样子,为人勤快随和,是个热情的大姐,人也有经验,一来就和时漾聊了很多关于怀孕的事。
傅景川没有因为阿姨的到来就甩手离开,反而是找了熟知孕妇饮食的营养师,自己也在网上做了功课,综合网上的功课和营养师、陈姐的经验和建议,按饮食刚需、护理舒缓、居家安全和应急备等分类给时漾准备了各种必需品,什么缓解孕吐的小食,用于孕吐舒缓的漱口水、薄荷糖、一次性呕吐袋,孕妇专用靠枕,缓解孕早期激素波动的小物件,基础药品,硬质桌面防撞条,小夜灯,防滑垫等等,所有时漾能想到想不到的东西他都贴心准备好了。
周到的安排稍稍驱散了时漾因怀孕带来的恐惧,但也有心理负担。
傅景川的周到让时漾感觉,傅景川很想要这个孩子。
但是她自己没做好决定。
她有点怕她不要这个孩子傅景川会失望。
因此在看着傅景川细心地把客厅最后一个硬质桌面贴上防撞条后,时漾忍不住问他道:
“你是很需要这个孩子吗?”
傅景川贴东西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那眼神,似乎她问了什么很荒诞的问题。
时漾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以这种眼神看自己,只能指了指他采购回来的一地孕妇用品,解释道:“我看你好像很谨慎的样子。”
傅景川站起身,看向她:“我看着像很需要孩子的样子吗?”
他人长得高,人在她面前一站定,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时漾声音都不自觉轻了下来:“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才问的。你在这里忙活一天了。”
“那也是为孕妇忙活的,和孩子有什么关系?”傅景川反问。
“我以为你很想要这个孩子。”时漾说,“你这样让我压力有点大。万一我最终决定不要……”
“决定权在你。”傅景川打断她,“你不用考虑我。就像我上午说的,是我导致的你怀孕,所以我有责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嗯。”时漾轻应了声,“那你继续忙吧,我先去休息了。”
傅景川抬腕看了眼表,才发生已经是晚上十点。
时间快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先休息吧。”傅景川说,“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电话,或者微信。”
时漾点点头:“好。”
傅景川也没再打扰她,和陈姐叮嘱了几句,便先行离开。
时漾洗漱完回了房间,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但也没法全部安静。
这个房间、这张床承载着她和傅景川失控放纵的那一夜。
之前选择住在项目组,就是因为这里面到处是傅景川的影子,有点干扰到她的心神,也影响了创作。
这份影响好不容易随着时间消淡了些,又因为怀孕和傅景川的出现,重新变得鲜明,人一闭上眼睛,时漾满脑子都是那一夜和傅景川的激狂放纵,以及白天傅景川给她做饭的样子,一边是心悸,一边又是彷徨不定。
她喜欢傅景川,很喜欢很喜欢,时漾一直都知道。
她原来以为她和傅景川之间已经随着高考结束退出了各自的世界,没想到那场同学聚会,又让一切乱了序。
私心里,时漾是很想答应傅景川结婚的提议的。
她喜欢他,她想象不出来和他结婚,并一起养育两人共同的孩子是怎样的光景,但她是心动且期待的。
可是结婚生孩子就意味着可能要放弃工作和前途。
她没有可以托底的家庭,工作和前途对她很重要,她也害怕这么年轻就结婚生子会让她在职场上失去竞争力。
时漾就在这样的反复矛盾中纠结了两天,但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傅景川这两天还是会过来,晚上一下班就过来。
白天也会给她发微信,询问她的情况。
两人都是很公事公办的交谈。
可即便如此,光是听到她手机响起微信通知声,时漾心里便觉雀跃和开心。
这让她心里的天平越来越倾向于和傅景川结婚并生下这个孩子。
但下午项目组师兄带过来的消息又稍稍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在申请的海外名校有了进展,导师亲自向学校推荐了她,学校那边对她的履历很满意,有意录取。
师兄是下午过来和她谈设计案的修改方向时带给她的好消息。
时漾早上起来时开始出现了孕吐反应,有轻微恶心,不太舒服。
刚好甲方的设计案修改方案返了回来,时漾原本是想着在线上和师兄沟通的,但师兄那边赶时间,人也住附近,看她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出门,干脆跑她家里来了,聊完工作后便和她说了这个事。
这让时漾很惊喜。
陈姐尽职切水果招待,她也不知道来找时漾的男人和时漾是什么关系,但想着时漾有孕吐反应还在忙工作,也担心出事,便偷偷给傅景川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