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古边疆。
百里冢虎依旧还盘坐在浩瀚残破星门外,他眼眸缓缓望向天外,望向远星,神色莫名,仿若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泛起一般。
“好强...”
良久,他竟低沉一笑。
十年后。
一则消息惊天万域,天下哗然。
——十方天地巨头于天外鸿蒙祖河遭受猛烈阻击。
依旧是只言片语。
依旧是留下无尽遐想。
某座仙城中,议论声无数,一位位修仙者为此事争论不休。
而就在其街道旁,有一鉴定老铺,只鉴定气运古宝。
周边修士都称其为‘胖道人’。
这位性情孤僻且古怪,时常有砸他人古宝之事发生,但纵观无数年,这位胖道人鉴宝却从未打眼过,学识渊博,也算在此城颇有名望。
今日。
老铺的门半掩,街道上的风言风语不断从那半透着的风霜旧门涌入,丝丝缕缕,不绝于耳。
店铺内,胖道人擦拭着一尊尊气运古宝,手掌中逸散着奇异且温润的仙芒。
当听见这些传言后,他只是目光微斜,没有多余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蕴养气运古宝。
此时。
街道尽头。
一位戴着的面具黑袍身影渐渐从街道尽头走来,他身法玄异,明明是走在街道,却又像是走在一处空旷之地,随意的穿梭在人潮中。
踏...
不久后。
他走到了这座老铺前,抬头望向这座旧匾——
很奇怪的名字。
似乎是四个姓氏的古旧名字。
他径直走了进去。
光影遮蔽了他的身躯,独留下一道黑影站在门内,胖道人目光微凝,凝视了他许久,冷漠道:
“鬼面,多年不见了...”
“拜见道爷。”
黑影人郑重拱手,直直看向胖道人,恒古仙疆,天庭仙祖之一,宋恒,宋道爷。
宋恒面无表情,转身背对将其手中古宝轻轻放下:“还来我这里做什么,你们应该知道,我早已隐居不问世事,你也不应该来这里。”
“道爷,鸿蒙仙河复苏,恒古坐标重现,道祖...恐怕已经归来。”
话音刚落。
宋恒身躯僵直了一瞬间,但很快便冷漠平静道:“知道了。”
黑影人欲言又止,但还是低头拱手悄然离开,不再打扰这位。
然而宋恒这背对一站,竟是整整一日。
“如此就好。”宋恒低喃,“...至少逍遥自在。”
说完。
他面庞竟然闪过一缕惨白之色,回忆起了他最不愿回忆的至暗岁月。
努力过了,拼命过了。
一切皆已平复,一切皆已成过往,一切皆已不重要。
这世间最强大的道心,莫过于平静,不必再染前尘。
宋恒眼中早已没有了期待,未来仙途只想做一位‘鉴宝旅人’,不再参与修仙界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看透了,累了。
……
寰宇天下。
无边星陆,无边沧海皆还残余着恒古旧人。
但亿万年岁月过去,大多人都与宋恒一般,选择平静归隐。
同样,也自有不平静者。
恒古仙疆。
大地。
震鸣。
仿若有什么恐怖存在一瞬间降临此地。
然而这等恐怖存在却没有散发狂暴气息,他气息浩瀚如渊,只是久久凝望着这片‘故土河山’许久,他背着一尊巨大仙棺,无法想象的巨大仙棺。
狂风呼啸在他身旁。
荒芜原野上,有一道身影实在太过扎眼,他冷冷一笑,迈着嚣张步伐朝那里走去,那大光头反射的星光十分耀眼,宛如一颗大日行走在大地。
陈浔目光微眯,太闪。
光头咧嘴一笑,发出浑厚的声音大喊道:“陈浔!”
唰——
陈浔猛然起身,露出默契笑容回应道:“仙古!”
“哈哈哈...”
突然,两人大笑起来,发自内心的大笑,没有任何岁月隔断的陌生,只有那种仿若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
仙古沧桑了太多,有了大胡子。
衣着更是朴素无比,记得曾经仙古还喜欢穿戴仙甲,如今早已没有那般气质,反而仙古的目光竟多了一丝忧郁,这一幕倒是给陈浔看乐了。
“如何?!”
仙古说完宛如大吼,十分聒噪,“可是突破了?”
“突破了。”陈浔微笑,还在细细打量着仙古,第一次看见他变化竟这么大。
“太慢了。”仙古嗤笑,轻轻摇头,“当年你没参战,本座一直觉得少了太多,不过...回来就好。”
他笑容渐深,一句回来就好似乎饱含了太多沧桑与故事。
仙古不再好胜,也不再莽撞,他变得沉静了许多,智慧了许多。
陈浔哑然。
他目光看向仙古背后的仙棺,有意停留了几分。
“葬地棺。”
仙古口气平静的看了背后一眼,平常道,“恒古地脉来之不易,这次我还是没撑起这片天,不过还是帮你把这恒古地脉给撑起了。”
他像是在说当年的太古学宫,但完全已经能看出他早已走出那段岁月。
他嘴角扬起:“我还真怕你亦如当年顾神宇一般,陨落得不明不白,还好,你没让本座失望。”
“多谢了。”陈浔拱手,难得认真。
“五蕴宗真是你培养出来的?”突然,仙古眼眸略显古怪的看向陈浔,“我记得你在位时,这五蕴宗修士的手段可没有那么脏,那么会藏。”
“此话怎讲?”陈浔眉宇一挑。
“你宗万道争鸣之路,可谓是将恒古仙疆带上了真正的乱世。”
仙古摇头,不过他却一脸轻松道,“我们这些古人什么大风大浪又没历经过,不过是山河损毁罢了,算他们有本事。”
陈浔嗤笑一声,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坐坐。”
“好。”
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位‘光棍’仙古第一个回来。
曾经他可与陈浔最不对付,也把陈浔当成最大敌手。
月夜下。
两人长谈,时而大笑,时而叹息,时而回忆,若是被外人看见,还以为这两人疯了。
这次。
陈浔算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认真听仙古讲话。
他觉得仙古变了,其实仙古也觉得陈浔变了太多,那种淡然宁静让他无法想象是一位归来后看见一切烬灭后的状态,甚至还能在这里认真聆听——
你家是怎么‘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