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婆在外三圈高家的市场上开了间铺子,叫千面阁。
想起鹰婆以前在蓝星上面的身份的时候,林田就不禁觉得有些好玩了。
她以前是东北地区的萨满。
没有人知道鹰婆活了多久。
她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有一个心爱的皮鼓,相传是传承了数千年的鼓。
据说是用龙皮制成,鼓面是八卦形,以寻方位,驱逐恶鬼,镇压邪恶。
而且,鹰婆是个面具爱好者,有成千上百的面具。
林田抬脚往坊市深处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路看着两旁的热闹。
卖灵草的老头蹲在地上打盹,旁边摆着几株蔫头耷脑的草药。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支着个小摊,卖的是她自己熬的辟谷丹,闻着味儿就知道火候欠了三分。
再往里走,有个铁匠铺子,叮叮当当敲个不停,门口挂着一排粗制滥造的飞剑,剑身歪得跟麻花似的。
林田摇摇头。
外三圈,到底是新手村,对于看遍了整个重田空间最**景的林田来说,确实是不太入流了
林田跟着标识拐进一条巷子,又穿过两个岔口,最后停在一间铺子门前。
铺面不大,两丈见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头三个字:千面阁。
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鹰婆自己刻的。
林田看着那三个字,莫名有点想笑。
在蓝星的时候,这老太太当了一辈子萨满,位高权重,就是没干过正经生意。
这会儿倒好,跑异世界开起店来了。
他正要推门进去,里头突然传出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阴阳怪气。
“我说老太婆,你这店开了三个月,保护费一文没交,真当我们高家是开善堂的?”
林田脚步一顿。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铺子里,鹰婆站在柜台后面,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脸色铁青。
她跟前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绸缎袍子,腰间挂着块玉佩,上头刻着一个“高”字。
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模样的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地上碎了一只陶罐,里头装的灵液洒了一地,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何克申,”鹰婆盯着那年轻人,一字一顿,“你到底想怎样?”
何克申笑了。
他大咧咧地往柜台上一靠,伸手拿起一只漂亮的面具把玩着,嘴里啧啧有声。
“哟,这面具不错,做工挺细。
能隔绝神念探查,改变气息,能模拟修为境界?
出门在外必备的好东西啊。”
他把面具往怀里一揣,抬头看着鹰婆,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就当这个月的保护费了。”
鹰婆气得浑身发抖。
那面具是她花了半个月工夫炼制的,用的材料是从她从卧龙岭那边猎到的一张熊皮,掺了这世界特有的匿息草汁液,前前后后失败了七八次才成功。
搁在市面上,少说能卖三十块中等灵石。
这何克申什么都不干,就想夺走她的劳动成果。
何克申见鹰婆不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怎么,不给面子?”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鹰婆,你一个小世界来的外来户,没根没底的,这店能开三个月平安无事,是因为我姐夫高劲松的管理宽松,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着,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鹰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保护费我交过。
上个月月初,十块灵石,已经交给城主了。”
何克申嗤笑一声。
“十块灵石?
那是管理费,我说的是保护费,两码事。”
鹰婆攥紧了拳头。
她在蓝星的时候,当了多年萨满,见过的牛鬼蛇神比何克申吃过的盐都多。
这种人她太清楚了,欺软怕硬,得寸进尺,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就敢骑到你脖子上拉屎。
要是在蓝星,她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欺负自己的人。
可是,她看了看门口,犹豫了。
这三个月,她见过太多事了。
隔壁卖灵草的刘老头,因为不肯交保护费,被打断了腿,到现在还躺在家里起不来。
再往前那条街上,开杂货铺的小两口,就因为顶了几句嘴,男的被打得半死,女的被拖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这不是蓝星。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公道。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何克申见她眼神闪烁,得意地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摆摆手,示意两个打手退后两步,“这样吧,我看你这店里东西也不少,往后每个月交二十块灵石,再加一只面具。
怎么样,够公道吧?”
鹰婆闭了闭眼睛。
二十块灵石加一只面具。
她这店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四五十块灵石。
这一交,一大半就没了。
她睁开眼,正要说话,何克申忽然“咦”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最里层的一个架子上。
那上头摆着一只鼓。
皮鼓。
巴掌大小,鼓面泛着暗沉沉的褐色光泽,鼓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
那鼓静静地立在那儿,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活在里面。
何克申的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
他伸手就要去拿。
鹰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别碰!”
她猛地扑过去,死死护住那架子。
何克申被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揪住鹰婆的衣领,把她拽到跟前。
“老太婆,你找死是不是?”
鹰婆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何克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又舍不得那只鼓。
那东西一看就是好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法器都古怪,都邪性。
何克申沉声说道:“松手。”
鹰婆不动。
“我让你松手!”
何克申使劲一推,鹰婆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柜台上。
她伸手一撑,勉强站稳,抬起头,额角磕破了一块,血顺着脸颊淌下来。
但她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眼神让何克申莫名有些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