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个不完成就要被雷劈的任务，温辞也顿时没了和段临纠缠的兴趣。
她冷声道：“我已拜入宗主门下，或者你也可以去和宗主讨论一下如何护住我的问题。”
芙宁闻言似乎愣了一瞬。
而段临更是脸色一变，后退几步，看向温辞的眼神又惊又俱：“她竟然会愿意收你为徒？这不可能！你……”
话没说完，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直接转身飞走了。
看着段临落荒而逃的身影，温辞心中不由闪过些许不安。
无论是谢无妄还是白尽欢，甚至眼前的芙宁，她都全然陌生，只能凭着一些初见的印象和直觉去交涉。
这些人到底是她摆脱命运的助力，还是将她拉下深渊的伥鬼，她甚至都没有太多主动权。
“温姐姐……”
芙宁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别信那个段临说的。他叔父曾是宗内长老，后来……宗门里发生了一些事，师尊当上了宗主。
“那些人对师尊一向防备且畏惧，连带着我和大师兄也被暗中编排了不少传言。但我发誓，师尊和我还有大师兄真的是好人，你别不理我呀……”
温辞静静地看着眼前俏丽的小姑娘，大概是真的害怕自己误会，满脸都是委屈，眼圈都红了。
大眼睛里满是泪水，要掉不掉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温辞轻轻叹了口气：“走吧，不是要吃饭吗？”
芙宁顿时破涕为笑，重重点了点头，拉起温辞的手就跳上了铁链。
*
温辞命都快被腿抖完了半条，从铁链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没当场磕一个。
芙宁搀扶着她，哭笑不得：“是我疏忽了，之前看你和大师兄御剑回来，以为……没想到温姐姐你怕高，早知道就拜托大师兄来接你了。”
温辞无力地摆摆手，没解释这根本不是怕高的问题——在这种无防护的万丈高空上走钢链，她没跪着爬过去都算她有骨气。
回头看了一眼跳下来的地方，锁链汇聚之处比温辞想象中还要大，下方则是一个巨型深坑。
她们只能走到深坑的边缘，再往前就被结界挡住了，因此也看不太清锁链下方缠绕着的东西是什么，只隐约窥见一个长条形的影子。
月色下，交错的粗大链条悬在头顶，连影子都充满了压迫感。
或许是怕谢无妄等太久，芙宁快速朝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温姐姐，你刚刚说你拜入师尊门下……是真的吗？”
温辞笑了笑：“骗他的。”
月光穿过铁链，在芙宁原本明媚的脸上投下些阴影。
“哦……”她语气有些失落：“要是真的就好了，我也想有一个温姐姐这样的师妹……”
温辞没再接这个话题，而是环顾了一圈，有些好奇道：“宗主她原来不住在主峰啊？”
之前谢无妄带她去的那间奢靡的宫殿，和这里质朴的风格割裂得不像在同一个宗门。
或者说，主峰才更接近温辞想象中剑修该待的地方。
一路走下青石板铺成的高台，台阶下方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像是给弟子们练习的地方。
空地再往前走便是一座庄严雄伟的宫殿，边缘的砖石线条凌厉，盯着看久了甚至有一种被剑气割伤的错觉。
就连正中的牌匾都是一整块灰石，只是表面被磨花，也没有题字。
算是温辞某种刻板印象，怎么看主峰的气质都跟合欢宗三个字不搭边。
芙宁带着她穿过空荡的大殿，径直朝着宫殿后方曲折的小路上走：“这边除了宗门大典的日子，很少有人来，大师兄就住在后山。”
一路走来除了段临的确一个人都没看到，主峰如此冷清，也有些奇怪。
两人刚爬过山坡就看到间颇为雅致的小院，谢无妄正端着两个玉盘从屋中走出来。
他将盘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言简意赅：“吃完便回去吧。”
温辞欲言又止：你们剑修请人吃饭都这么硬核吗？
但等她看清楚盘子里的是什么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爆出一句国粹：“这是什么……”
——那盘子里的根本就不是任何她能想象到的食物，而是一滩暗红色的烂肉，恶心的是，这烂肉上密密麻麻全是黄豆大小的眼睛，正盯着她疯狂眨动！
温辞下意识后退几步，看向芙宁，希望她能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个玩笑。
可芙宁却只是颇为痛苦地抱怨道：“大师兄，为什么这回这么多啊……”
这回？
温辞瞪大双眼，突然明白了芙宁之前说到谢无妄下厨时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不，绝对不可能，让她吃这玩意儿不如让她去死。
大约是温辞脸上的拒绝太过明显，谢无妄反倒有些疑惑：“温道友，怎么了？”
芙宁闻言也凑了过来好奇道：“温姐姐，难道你从没吃过晦肉？”
“晦肉……是什么？”
看着的确挺晦气的。
芙宁解释道：“我们修士是靠着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来修炼的，这个温姐姐你知道的吧？
“上者为清，下者为浊。灵气为清，灵根为浊。如果不能把灵根里的浊息排出，久而久之，便再也吸收不了灵力了，灵根也会彻底被浊息侵蚀。
“而修士在飞升之前，终究生活在大地之上，因此在我们修行的时候，浊息也会随着灵气一起源源不断地进入身体。
“所以才需要定期食用晦肉，来吸附身体和灵根中的浊息，保持对灵气的亲和。哦，晦肉便是晦兽身上的肉，烹饪不当便会失效，所以只能采用这种吃法……
“温姐姐之前大概是生活在凡界，所以才不知道这些。那就更要多吃一点，驱一驱身体里的浊息，对你的修行也会有很大帮助哦。”
温辞艰难地将目光从那些黄豆眼睛上挪开：“就没有别的祛除浊息的办法吗？”
实在不行，这仙也不是非修不可……
芙宁闻言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却让温辞心头发沉。
“有倒是有，比如什么剑心神骨啦，无垢之体啦之类的传说体质。哦，对了，据说合欢宗的初代宗主还发现了一个办法，就是和天生天阴玄体的女子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