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头魔的传说,比他们想象中传播得更快。
压根没等到天亮,这骇人的名号便如同瘟疫般,从丁家府邸蔓延至整条长街。
甚至有人怀疑,这砍头魔还隐匿在府邸之内。
丁家的下人丫鬟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不管什么工钱不工钱,不管什么行李不行李,疯了般往外冲。
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砍头的人。
“队长,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啊...”
一个年轻的护卫队员缩着脖子,声音都在发颤。
“是啊,晚上天色太黑,我们估计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如把精力放到明天...”
“这砍头魔的实力,搞不好已经超出我们能处理的范畴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面色发白,眼珠子转个不停。
他们也怕啊!
那砍头魔可是能玩灯下黑,连杀两波的狂徒,万一此刻就躲在哪个阴影里,正盯着他们...
除了领队的卫城是化劲高手,他们都是暗劲实力。
平日里在府城内维稳治安是可以,但是要跟砍头魔这种凶人交手的话。
那他们就要成下一波受害者了。
“都不要慌!”
卫城轻咳一声,强压下心头那股同样翻涌的不安,板着脸喝止了手下们的骚动。
他面色凝重地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刚刚过来之前,我就已经让人去请林涛了。”
“等他过来查验一番过后,我们再撤。”
“要不然,出了这么大的血案,明天上头问起来也不好交待。”
听到此话,队员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林涛?是那个府城内颇有名气的捉刀人林涛吗!”
“那林涛确实是有几分手段,在府城捉刀人的圈子里名气很大,听说他的实力已臻化劲巅峰,一手快剑犀利无比!”
“我也有所耳闻,听说一些抱丹境的强者都会请他帮忙!”
“果然还是队长面子大啊!这么大晚上还能将他叫过来。”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时,一道身影在一位护卫队员的带领下,不疾不徐地穿过庭院,朝这边走来。
那人身着蓝色劲装,身形削瘦,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配着那突出的鹰钩鼻,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锋芒。
此人正是府城内颇有名气的捉刀人,林涛。
“林兄,真是万分抱歉,这么晚了,还把你请过来。”
卫城立刻迎了上去,满脸歉意地拱手道:“实在是这血案...”
林涛微微摆手道:“无妨,你我之间的交情,无需多言。”
随即,他就在卫城的带领下,去勘测现场。
看到那一具具无头尸体,林涛的脸色虽然没有卫城他们那么惊骇,但是眉头也逐渐拧紧。
林涛蹲下身,仔细查验着每一具尸体。
他的动作很轻,目光很沉,时而翻看尸身的断颈处,时而凑近观察那平整的切口。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
林涛在尸体旁边缓缓起身,眉宇间满是凝重之色。
“怎么样?林兄,有什么头绪吗。”
卫城赶紧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
像林涛这样的捉刀人,常年与府城各路凶徒打交道,对刀法,剑术,乃至凶手的行事风格,都比他们这些公门中人更了解。
“卫兄,凶手使用的刀法,我确实有些眼熟。”
林涛面色凝重的开口道:“有点像是‘云岭六魔’中,黄老六的刀法,凶狠,毒辣!”
“‘云岭六魔’?!”
“听说他们已经被七杀教收编了啊...”
“那‘云岭六魔’中的黑老五前段时间刚被天青派的真传弟子温月瑶诛杀!”
“他们还敢来府城闹事?!”
护卫队员们面露惊色,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云岭六魔’在云岭府可谓是臭名昭著,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凶徒,手中血案累累。
若真是他们中的黄老六所为,倒也说得过去。
“我只是说凶手的刀法很像黄老六...”
林涛眉头紧皱,面带一丝迟疑,声音愈发低沉道:
“我以前跟黄老六曾经短暂的交过一次手,对他的实力也算有一些了解。”
“我感觉,今天血案的凶手,刀法之精妙,还在黄老六之上。”
“当然,也不排除黄老六的刀法又更上一层楼了。”
闻言,卫城几人沉默了一会,轻声讨论几句,决定还是先把血案往黄老六头上引。
“林兄,多谢了,剩下的我们心中有数。”
卫城抱拳道谢。
林涛微微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具尸身,看了一眼那光滑如镜的切口,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忧虑。
如果这血案不是黄老六干的...
那这府城,怕是来了个更可怕的角色。
恐怕以后不会太平了。
......
翌日,大早。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刘青石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眉头微蹙,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赵刚不顾身上的轻伤和石磊在院中练拳,沉闷的拳脚声隐隐传来,反倒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刘兄,出大事了!”
苏晨的身影几乎是冲进院门的,身后跟着同样神色匆匆的苏颜。
他手里还拎着几包疗伤药材,却顾不上放下,一进门便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出什么事了?”
刘青石放下药碗,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苏晨快步走到他身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昨晚的传闻细细道来。
他的语速很快,偶尔还夹杂着手势,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达那骇人听闻的程度。
苏颜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补充几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刘青石脸上的沉稳终于被震惊取代。
“‘康林三狼’还有丁山夫妇都被杀了...砍头魔...”
他低声重复着苏晨的话,眉头拧紧。
昨夜府城护卫队的人来问话时,他便隐约觉得出了大事,可没想到,竟是如此骇人的血案。
那三狼的实力他亲自领教过,三人联手,他也要避其锋芒。
能将他们全部斩杀,还加上丁山夫妇……
“刘兄,此事千真万确。”
苏晨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打听的小道消息说,很可能是‘云岭六魔’里的黄老六干的!”
一旁的苏颜无奈地摇了摇头,插话道:
“现在外面还有传言,说这事儿是咱们苏家请人做的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种传言,也不知是祸是福。
听到此话,刘青石都被逗乐了,“哈哈哈,想不到苏家的底蕴竟然如此深厚。”
苏晨苦笑着摇摇头道:“刘兄,你就别说笑了,我们倒是想请,也请不到人啊。”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庆幸,也有感慨:
“不过,这传言倒也不全是坏处。”
“之前那些把咱们苏家当破落户看的家族,今早见了面,都开始客气起来了。”
“我们的商线一时半会看来是不用停了。”
刘青石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药汤,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的感慨:
“祸兮福所倚啊......”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夜。
此刻正在悠哉的喂食火蜈蚣。
他看着火蜈蚣将一株沾染着自己血液的惑心草缓缓吃下,暗暗点头。
嘶~~~
当整株惑心草被吞入腹中的瞬间,江夜心神猛然一震。
一股奇异的联系,如同无形的丝线,在他与这条小虫之间悄然建立。
他竟隐约能从那声嘶鸣中,分辨出几分模糊的情绪。
“你还想吃?”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平淡,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小东西的反应。
嘶~~~
这一次,火蜈蚣没有立刻张嘴,而是发出一声轻鸣。
“你想混着天葵草的叶片一起吃?”
江夜若有所思的拿出几片天葵草的叶片,将惑心草卷在其中,做成一个小小的“草卷”。
嘶~~~
火蜈蚣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一口咬住那草卷,大口大口地啃吃起来,细小的身躯都在微微扭动,吃得极为满足。
江夜看着它这副模样,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不错,看来《驭毒经》中记载的秘法确实有效果。
......
七日后,入夜。
月光如水,洒在血红色的天葵草药田上。
一只体长近尺的火蜈蚣刚从土壤中钻出,正要爬上最近的一株天葵草。
突然,一道赤红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暗处窜出。
那是江夜豢养的那条火蜈蚣。
它的体型虽比对方小了一半,可那两对狰狞的鄂牙张开,狠狠咬下,竟一口便将那只火蜈蚣拦腰咬成两截!
嘶!!!
它扬起头颅,发出一声尖锐的示威嘶鸣。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霸道。
周围的土壤中,原本正要钻出的火蜈蚣们听到这声嘶鸣,纷纷缩了回去,再不敢冒头。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火,回来!”
嘶~~~
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火蜈蚣,瞬间收敛了凶性,尾巴一摆,如同一条听话的狗崽,“唰”地一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
它爬到江夜脚下,扬起头,发出一声讨好的轻鸣,仿佛在邀功。
江夜垂眸看着它,微微颔首。
“不错,有这小家伙在,我以后都不用自己巡逻药园了。”
经过七日的秘法喂养,他与这条火蜈蚣之间,终于建立起了牢固的心神联系。
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小火。
可惜,这火蜈蚣之间没有同族相噬的习性,药园内那些被它咬死的火蜈蚣,除了能泡些毒酒外,并无大用。
“以后要驱使小火对敌的话,得让它先习惯咬人。”
江夜看着脚下的小火,在脑海中暗自思忖。
找谁来让它练练手呢。
他脑海中猛然闪过方明那怨毒的眼神。
这段时间陈莉莉时不时就来他这里串门......
虽然两人就聊一些门派内的趣事,但是,方明那小子却是把江夜当成情敌一样,眼神毒得吓人。
江夜还听说这小子在门派内打听过自己的跟脚......
“希望他下辈子长点记性,别再当舔狗了。”
江夜心中冷笑一声。
......
翌日,天色刚亮。
江夜正在木屋内闭目养神,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吕明略显慌乱的惊叫声:
“不好了,江执事!出大事了!方明被火蜈蚣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