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到殿里说。”陆风眠收回手,抬脚往前走。
云蘅跟上去,走在陆风眠身侧。
萧烬则跟在后面一些的位置。
走了一段,云蘅忽然开口。
“那个外门的。”她的声音依旧冷冰冰,“你叫萧烬?”
萧烬听到,连忙点头:“是、是的,云蘅师姐。”
云蘅没再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不友善。
萧烬却莫名觉得,这位师姐好像记住他了。
三人一同往落霞峰主殿走去。
那是凌玄尊者的居所,陆风眠提前传讯通知过师尊,说今日回来。
虽然以他对那位甩手掌柜的了解,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隆重迎接的场面,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主殿的门敞开着。
陆风眠刚踏进去,就看见凌玄尊者正瘫在主位上。
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眼皮半阖,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他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朝门口看了一眼。
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哟,终于回来了。”
陆风眠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德行。
“弟子陆风眠,携师妹云蘅、师弟萧烬,见过师尊。”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此番秘境历练,弟子幸不辱命,所带弟子皆已平安归来,请师尊放心。”
云蘅跟着行礼,萧烬也连忙低下头,有样学样。
凌玄尊者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这些场面话了。”他打了个哈欠,“听得我犯困。”
陆风眠面不改色地直起身。
凌玄尊者撑着脑袋,目光越过陆风眠,落在后面的萧烬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幽幽道:
“这就是你给我带的小礼物?”
萧烬只觉得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他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手心都开始冒汗。
小礼物?
说的是他?
陆风眠神色不变,开口介绍:
“师尊明鉴。萧烬师弟虽入门时日尚短,但心性坚韧,刻苦勤奋。此番在秘境中,弟子发现其身负特殊经脉……”
“行了行了。”凌玄尊者听了几句,直接打断,“我收下了。”
萧烬呆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
收下了?
陆风眠悄悄戳了他一下。
萧烬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拜了下去。
“谢尊者不弃!弟子萧烬,今后必当勤勉修炼,不负尊者厚望!”
凌玄尊者看着他,随意的点了点头。
“嗯,挺好。”
一阵清风拂过,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主殿门外。
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只剩一道飘飘忽忽地声音传出来:
“风眠,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看着安排。”
然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陆风眠站在门外,面无表情。
习惯了。
他真的已经习惯了。
萧烬站在殿外,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就……完了?
他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淡定的陆风眠和依旧面无表情的云蘅。
就这样,他就成了掌门的弟子?
【叮,检测到核心成员人数增加。】
【当前核心成员总数:约二百一十个单位。】
【落霞峰萧烬(核心成员)认可度获取。】
【当前主线任务(第四年)进度:20%。已获得认可核心成员单位:43人。】
陆风眠神色不变,转过身对萧烬道:“走吧,给你分院子。”
落霞峰很大,除了陆风眠和云蘅住的那两处院子,还有不少空着的客院。
陆风眠挑了一处离自己不远的院子,推开院门,带他进去看了看。
“就这儿怎么样”他说,“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被褥来,缺什么就直说。”
萧烬站在院子里,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陆风眠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云蘅离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萧烬在石凳上坐下,愣愣地看着院门。
他是掌门的弟子了。
凌玄尊者亲口收下的。
那他以后……岂不是大师兄的亲师弟了?
不是那种“一个宗门所以叫师兄”的师弟,是同一个师尊、同一个师门的亲师弟!
萧烬想着想着,忍不住傻笑了一声。
陆风眠和云蘅并肩走在山道上。
夕阳西斜,正是落霞峰最美的时刻。
整座山峰像都是被镀上了一层金黄,云海在脚下翻涌,被霞光染成绚烂的颜色。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就连路边的草木,都在这光晕里显得格外温柔。
这是宗门里看落日最好的地方,也是落霞峰名字的由来。
霞光落在山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晚的气息。
走了好一会儿,陆风眠开口。
“云蘅。”
云蘅抬头看他。
“师尊又收了个新弟子,”陆风眠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会难过吗?”
云蘅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垂下眼,认真想了想。
“不会。”她摇摇头。
“师尊收多少弟子,都没关系。”
陆风眠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云蘅抿了抿唇。
“只要……”她的语气轻轻的,“只要我还是大师兄的师妹就行。”
陆风眠像是听懂了云蘅的言外之意,他俯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云蘅。”
“你永远是我的师妹。”他说,“这一点,不管师尊收多少徒弟,都不会变。”
云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霞光渐渐暗淡。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第二天清晨,陆风眠起了个大早。
阳光刚刚爬上窗棂,他就已经穿戴整齐,推门出去了。
没办法,离开这些天,积压的事务实在太多了。
他先去了一趟司礼堂。周执事看见他,眼睛都亮了,抱着一摞玉简就迎上来,嘴里念叨着“大师兄您可算回来了”。
陆风眠接过玉简翻了翻,把需要紧急处理的那几件挑出来,一一交代清楚。
从执事堂出来,他又去了膳堂。
赵师傅正在后厨忙活,见他来了,连忙端出一碗新熬的灵米粥让他尝尝。
陆风眠喝了一口,点点头,说“火候正好”。赵师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大师兄不在的这些天,他做什么都觉得差点意思。
膳堂出来,他又去了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