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整天的连轴转,先是在各个教室里搞那种堪比传销洗脑般的“末日征兵”演讲,费尽了口舌和心力;紧接着又被朴医生拉去当了“活体血库”,一次性被抽走了整整三百毫升蕴含着高浓度抗体的鲜血。
就算我的身体早就被那颗母巢核心以及超级血清深度改造过,造血功能和恢复能力远超常人,但在那种高强度的透支下,依然产生了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
当我的后背沾到特护休息室那张柔软大床的瞬间,我的意识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连个梦都没有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的意识终于像是在深海中憋了许久的人浮出水面时,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首先是光线。
虽然特护休息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但依然有几缕明媚而刺眼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顽强地钻了进来,在地毯上投射出金色的光斑。这说明,外面早已经是大白天了。
其次,是触感。
我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体有些沉甸甸的,就像是被一条温软的八爪鱼给缠住了一样。
一条光洁细腻的手臂横搭在我的胸口,而我的右胳膊,则陷入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之中。
一股混合着体香和沐浴露清香的味道,直往我的鼻子里钻。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微微偏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精致得毫无瑕疵的绝美睡颜。
是黎文丽。
这小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爬进我的被窝的。此时的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侧。
因为睡得太熟,她那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发出极其轻微且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流时不时地扫过我的脖颈,痒痒的。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我很难将她和那个平时总是毒舌、傲娇、动不动就翻白眼怼人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怜爱。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吵醒她,然后低下头,凑近了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
“吧唧。”
我在她那泛着淡淡粉红色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虽然动作很轻,但在我凑过去的时候,鼻息还是打在了她的脸上。
“唔……”
黎文丽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刚醒来的她,眼神还有些迷离和没有焦距。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我,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你醒啦……”
黎文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听起来格外撩人。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害羞地推开我,反而往我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嗯,睡饱了。”
我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小丫头,昨天不是说不想跟我睡一屋,嫌我打呼噜吗?怎么半夜自己跑我被窝里来了?”
“谁……谁嫌弃你了。”
黎文丽被我戳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嘴硬地嘟囔道,“我是看你昨天被抽了那么多血,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我怕你半夜休克了没人知道,所以才……才勉为其难过来看着你的。你别自作多情啊。”
听着她这死鸭子嘴硬的借口,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懒得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谢谢黎妹妹的关心。”
我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环顾了一下四周。
偌大的特护休息室里,原本拼在一起的几张大床上,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甘露婷、四月,还有跟着甘露婷过来的妹妹甘露玉,全都不见踪影。
“她们人呢?”我疑惑地问道。
“早就起了。”
黎文丽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解释道,“天刚亮的时候,冷锋队长就派人来敲门了。说是因为昨天招募的五百个新兵急需进行基础的军事化训练,人手严重不足。”
“甘露婷和四月作为‘荣誉教官’,直接被叫走去帮忙带队了。露玉那丫头也是个闲不住的,非要跟着她姐姐去操场上见识见识,说要学习怎么杀丧尸。”
“原来是去训练新兵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确实,五百个毫无纪律性和战斗经验的普通学生,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捏合成一支能够站在高墙上开枪的队伍,这工作量绝对是地狱级的。冷锋他们那几个特种兵肯定忙不过来,拉上甘露婷和四月去当壮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
“一!二!三!四!”
透过那并没有完全隔绝声音的窗户,一阵阵极其响亮的呐喊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的操场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虽然有些杂乱,不如正规军那般整齐划一。
“听听,练得还挺热闹。”
我挑了挑眉,心里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昨天还在教室里瑟瑟发抖、抱头痛哭的温室花朵们,在冷锋和甘露婷那几个“魔鬼教官”的操练下,到底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毕竟,这些人未来可是要成为保卫这座基地、也是保卫我们生命安全的基石。
“我也出去看看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掀开被子起床,“既然他们都在忙,我这个挂着‘特级战斗英雄’头衔的人,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睡大觉,好歹也得去操场上露个脸,视察一下工作,给新兵蛋子们鼓鼓士气。”
然而。
我刚有动作,还没来得及坐起身。
“别走……”
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臂,突然抱住了我的腰。
我低头一看。
黎文丽正仰着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水雾蒙蒙的,透着让人骨头都快酥了的柔弱和乞求。
“怎么了?”我愣了一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
黎文丽咬着下唇,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周培宇……我感觉……我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
“哪里不好?发烧了?”我顿时紧张起来,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毕竟在这个末世,任何一点身体异样都可能是致命的。
“不是发烧。”
“是……是能力下降了。”
“能力?”
“对。”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你忘了?之前在瑶山那边,我超负荷使用了我的‘精神雷达’,那时候我就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她的手指在我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语气变得黏人:
“你之前给我补充的那点抗体,这几天已经被我消耗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那种感知周围危险的能力下降得非常厉害。要是这时候有什么变异体摸进基地,我可能都发现不了。”
“朴医生说过的,我们这些非原生宿主,体内的抗体会不断流失,必须定期、大量地补充才行。”
“所以……”
“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宣言,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理由找的,简直是无懈可击!
这哪里是抗体流失?这分明是食髓知味了啊!
我看着她那模样,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甘露婷她们还在外面辛苦训练呢……”
“管她们呢。”
黎文丽根本不听我的狡辩。
她猛地将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过了我们两个人的头顶。
下一秒。
她就像是一条泥鳅直接滑了下去。
“嘶——!”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丫头……”
“你怎么这么贪吃啊……”
被窝里传来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轻哼,似乎是对我这句评价的抗议。
……
我伸手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看了一眼时间,我不禁苦笑了一声。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刚才这一番折腾,竟然硬生生地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黎文丽。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深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和甜美的微笑。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
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惊动熟睡的黎文丽。
走进房间附带的独立卫浴,我打开花洒,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洗去了一身的汗水,我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擦干身体,我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军需处送来的崭新的深色城市迷彩作战服。
换上军靴,把皮带扎紧,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成了一个铁血硬汉。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顺着走廊,一路走出了我们所在的这栋特护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泥土、汗水和淡淡硝烟的味道。基地的氛围比起昨天刚回来时,显得更加紧张、有序,也更加充满生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老兵在围墙边巡逻,远处的工程兵正在加固防御工事。
我顺着那依然在持续的呐喊声,来到了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操场边缘。
那五百名昨天才招募进来的、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学生。
此刻。
在这宽阔的绿茵场上被分割成了六个庞大的方阵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