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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备好硬菜,静候到来

    从兵工总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赵铁柱把吉普车稳稳停在南锣鼓巷巷口,林鸿生先下了车,站在寒风里等女儿。

    林娇玥跳下来,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

    “爹,整理那套方案,三天时间够吗?”

    林娇玥转头看着父亲,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

    部里的常务会可不是闹着玩的,面对那些老资格,必须要用最无可挑剔的数据砸得他们开不了口。

    “你爹我做生意算了二十年的账,哪笔没算清过?”

    林鸿生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腋下的厚重账簿:

    “三天太宽裕了,明天晚上之前我就能把正式汇报材料交给你过目。这帮靠吃大锅饭混日子的厂长,我这回非得扒他们一层皮下来。”

    林娇玥没再多说。

    她了解自己这个爹,说一天就是一天,绝不含糊。

    两人走到后院,屋门还没推开,里头的灯光就暖黄黄地透了出来。

    门一开,苏婉清围着旧棉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沾着酱汁的锅铲。

    “回来啦?外头冷吧,饭在锅里热着呢,赶紧洗手。”

    林鸿生把账簿往堂屋桌上一搁,坐下来先灌了一大口暖壶里的热水。

    苏婉清端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三个菜上来,醋溜大白菜、清蒸咸鱼、还有一碟炸得酥脆的花生米。

    林娇玥饿得狠了,扒了两口饭,才含糊不清地开口:

    “娘,明天家里来客人,两个。”

    苏婉清手上动作没停,把咸鱼最厚实、刺最少的那块细心地夹到女儿碗里:

    “什么人?”

    “前线回来的战友。一个叫陈默,一个叫高建国。”

    苏婉清抬了下眼皮,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没接话。

    林鸿生倒是放下了筷子,眉头一挑:

    “就是你之前在学校时,信里提过的那两个?那个侦察连的连长,还有那个……你用牛肉干当诱饵、特别爱吃肉的东北小子?”

    “对。”

    林娇玥点点头,眼神柔软下来:

    “他们为了护送咱们九零九所的装备上前线,在鸭绿江边那个冰天雪地里待了好几个月。今天是上面统一授勋,才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声问了句:

    “既然上了前线……伤着了没有?”

    “陈默手上有伤,是被弹片擦的,人瘦得脱了相。高建国脸上……添了一道很长的新疤。”

    林娇玥说到这,声音低了下去:

    "那还只是露在外面、能看见的。衣服底下盖着的地方……谁知道还有多少伤。他们在前线待了那么久,旧伤落了几道、新伤又添了几道,他们自己怕是都记不清了。"

    苏婉清“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只是低头盘算起来:

    “那明天必须得做硬菜。猪肘子、红烧肉、再包一锅你们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你说那个叫高建国的爱吃肉?”

    “娘,您要是明天能把他喂饱了,他一高兴,绝对能当场管您叫亲妈。”

    林娇玥笑了起来。

    林鸿生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人家好歹是国家的功臣,哪有你这么编排人的。”

    苏婉清没理会父女俩的打趣,擦了擦手叹气道:

    “家里的肉票还剩两张,明天一早我去供销社排队,看看能不能抢到点好肉。要是不够的话……”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女儿一眼。

    林娇玥心领神会,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给了母亲一个安定的眼神:

    “放心吧娘,不够的我来想办法。我托托总局那边的熟人,弄点内部批条。”

    这个所谓的“想办法”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家三口心照不宣。

    苏婉清又问:

    “还有别人吗?你那个徒弟陆铮,或者是小宋?”

    “本来想叫宋思明一块儿来的。”

    林娇玥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嚼得咔咔响:

    “结果他今天下午接到汉阳厂的加急技术函,说是炮管热处理工序出了偏差,让他连夜写回复意见。我估摸着他明天之前写不完,那人一较真起来,恨不得把公差带数写到小数点后八位,他今晚肯定要睡在车间了。”

    林鸿生摇头笑了:

    “这较真的死心眼,跟你一个德行。”

    “我可没他那么轴,该下班我还是要下班的。”

    晚饭吃完,林鸿生就把自己关进了西屋,桌上铺开账簿和一沓崭新的白纸,开始连夜整理汇报材料。

    苏婉清洗过碗,又翻出明天要用的面粉,提前和了一盆面用湿布盖着醒上。

    林娇玥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插好门栓。

    她闭上眼,意识潜入空间,在琳琅满目的仓库里翻了一圈。

    为了不引起外人怀疑,她克制了拿顶级海鲜的冲动,最后挑了两块成色极佳的土猪五花肉、一条风干的广式腊肠、半只正宗的盐水鸭和一小罐熬得雪白的猪油。

    犹豫了一下,又从架子上拿了一瓶没有标签的陈年二锅头出来。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虽然珍贵,但在四九城的高级干部家宴上也算能说得过去。

    她将东西用几张旧报纸严严实实地裹好,趁着夜色摸进厨房,搁在了灶台底下的角落里。

    第二天一早,苏婉清果然天不亮就出了门。

    等她顶着寒风,拎着两根好不容易抢来的猪肋排、几个鸡蛋和一把水灵的韭菜回来时,一眼就发现了灶台底下那一堆“来路不明”的东西。

    她蹲下身子看了看,熟练地拆开报纸,将五花肉洗净,腊肠切片,开始有条不紊地归置食材。

    上午八点,林娇玥去了一趟九零九所,把检修手册最后几页的勘误全部校对完,顺带给陆铮布置了两份难度极高的金相分析练习题。

    陆铮接过题目,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眼,表情沉稳得像一块没有波澜的石头:

    “师父,交卷时间是什么时候?”

    “不急,明天早起交也行。”

    林娇玥摆摆手:

    “今天早点回,家里来客人,我得早点回去。”

    陆铮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到显微镜前,整个人瞬间又进入了那种近乎机械的专注状态。

    林娇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工业这碗饭的,这种定力,迟早能成大器。

    收起图纸,林娇玥快步走出实验室。

    南锣鼓巷的肉香,此刻应该已经飘得很远了吧?

    也不知道陈默和高建国,到了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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