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旭看到男人眼底的杀气,他瞳孔剧烈收缩,“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没有害死过人……”
男人揪住邹旭头发,将他按到墓碑前,“你敢说,你没有害死过他们?”
邹旭牙齿打颤,“一个跳楼,一个吞安眠药,一个难产大出血,关我什么事——啊!”
话没说完,他最脆弱的地方,直接被男人用力踩下一脚。
邹旭疼得发出凄厉的惨叫。
男人这一脚下去,他那里估计废了。
邹旭蜷缩成虾米状,脸色惨白如纸,眼前金星直冒。
冷汗浸透了他后背和额头,他眼眶猩红地瞪向男人,“我是临市首富的儿子,没有人敢这样对我,我爸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反倒露出几分阴冷刺骨的扭曲笑意,他拿出一把锋利匕首,“原本我还想慢慢折磨你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这种渣滓,根本不配我浪费时间,我要直接让你下黄泉给他们陪葬!”
说罢,男人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高高抬起,然后用力朝着邹旭胸口刺去。
邹旭绝望又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咻——’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精准无误的砸到了男人拿着匕首的手腕上。
男人吃痛,匕首掉落到了地上。
男人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迅速捡起匕首,就在这时,一道冷厉酷寒的嗓音响起,“警察!不许动!”
树林里,萧凛带着警员迅速冲了出来。
萧凛走在最前方,手里握着枪,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气场冷冽如冰。
男人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惋惜的笑,“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早知道,我就该直接在车里弄死他了。”
萧凛黑眸幽沉地看向男人,“你根本没有想过直接弄死邹旭,你想要的,远不止邹旭的命这么简单。”
男人对上萧凛的视线,眼底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萧队长,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萧凛扫过墓碑上的照片,他轮廓线条紧绷,“你故意让命案发生在叶城,而非邹家一手遮天的临市,就是算准了临市的水太深,警方查不透、也不敢查。”
男人看向萧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不愧是我看中的萧队长,没错,赵嘉树,罗子霖的死都与我有关,我是故意引邹旭过来的,直接弄死邹旭,还不足以平复我内心的恨,邹旭当年是主谋,他能逃脱法律制裁,不受任何影响,是因为他有个只手遮天的父亲,我关注过萧队长办案,你是个铁面无私、不畏权势的警官,我相信你会还死者一个公道。”
萧凛剑眉紧皱,“你有怨气,可以去警局找我,你害死了两条人命,已经触碰了法律底线,你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男人脸上露出苍凉又悲愤的笑,“若是赵嘉树和罗子霖没有死,会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吗?邹家在临市一手遮天,官商勾结,猖狂至极,邹旭仗着他父亲的权势,在学校里为非作歹,霸凌同学,害死老师,害死了三个人,他却半点惩罚都没有,就连舆论都是偏向他的,我到处申诉,换来的是什么?被打毁容,要不是去整容,重新换了张脸活着,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躺在地上捂着下身疼得不行的邹旭,听到男人的话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萧凛看着男人愤恨扭曲的面孔,他再次朝墓碑上的照片扫去,“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看向墓碑上的照片,思绪飘远,“我和灵溪,慧慧老师是同乡,六年前,我们村子里发大水,山体滑泼将半个村子都冲没了,我和灵溪的父母,还有好些个乡亲都没了,我和灵溪成了孤儿,是慧慧老师和她丈夫孙老师收留了我们。”
“我上完高中后就出去当兵了,灵溪则是在慧慧老师和孙老师任教的中学读书。”
“灵溪长得清纯漂亮,成绩又好,她跟我说过以后想上清北的,可等我当完兵回来,他们全都没了。”
“我听人说,灵溪是跳楼自杀,慧慧老师是大出血一尸两命,孙老师是吞安眠药自杀,最可笑的是,他们还说孙老师和灵溪在慧慧老师的葬礼上出轨,说他们俩是奸夫淫妇。”
“灵溪那么单纯,她和我对慧慧老师,孙老师无比感激,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呢?更何况,慧慧老师和孙老师恩爱有加,两人都是三观正认知高的好老师,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可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想要弄清真相,可是我什么都查不到。直到有天,我在清点灵溪的书本时,发现有一沓皱巴巴的信纸,信纸应该被人撕过,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我盯着那张干净的信纸,指尖能摸到上面细微的凹凸,那是写字时笔尖刻下的印记。”
“于是我用铅笔,快速在空白纸上涂抹,铅笔末填进那些凹陷的笔画纹路里后,字迹一点一点透出来了。”
“那是灵溪死前给我写的一封信,可是信还没来得及寄出,就被人毁掉了。”
男人手指发颤的拿出一张纸,递给萧凛,“萧队长,你看!”
萧凛连忙放下枪,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后,接过信纸。
信纸干净的面上,覆着层均匀的铅笔灰,少女秀丽的字迹显现了出来。
……
江宿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慧慧老师和孙老师已经离开了人世,我可能也活不久了……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我天生就是娃娃音,说话软乎乎的像夹子音,我从来不是故意装娇弱,可班上那位有钱的邹少爷总说我故意勾引他。
他和班上的赵嘉树,罗子霖各种骚扰我,他们往我抽屉里塞恶心的纸条、死老鼠,在我座椅上黏口香糖,背后造谣我水性扬花。
我躲去厕所哭,他们就将我堵在厕所里,揪我的头发,脱我的衣服,给我拍果照,邹旭和罗子霖还逼我给他们……我好害怕。
我知道邹旭家里有钱,我惹不起,可我快被逼成神经了。慧慧老师看出我的异常,她找我聊天,我忍不住告诉了她我被霸凌的事。
慧慧老师当时很气愤,她去找了他们三人,可我万万没想到,没多久慧慧老师就摔下了楼梯。
肯定是他们三人做的,可学校里说监控坏掉了,警方那边也判定慧慧老师是自己摔下楼梯。
孙老师失去了慧慧老师和孩子,他一夜之间白了头。慧慧老师葬礼上,我安慰孙老师,可不知怎的,我的头变得很昏沉,等我醒来时,我趴在孙老师怀里,两人都衣衫不整。
学校领导和同学都过来了,邹旭三人最先冲进来,他们认定了我和孙老师出轨偷情。
孙老师被吊销了教师资格证,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想找孙老师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可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孙老师受不住打击,吞安眠药自杀了。
一定是邹旭他们,他们害死了慧慧老师,污蔑我和孙老师的清白,可我能怎么办呢?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好想替慧慧老师和孙老师报仇。
邹旭不是想睡我吗,我决定了,如他的愿,等他放松警惕时,一刀刺死他。
信写到这里时,戛然而止,纸页末尾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应该是笔尖被猛地拽走时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