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这天下午,刘铮跟秀妹在谭老板这边交接完货,拿了钱准备走人,却被谭老板喊住了:“后生仔,福老哥让你们明天去福瑞古玩一趟。”
刘铮跟秀妹都愣了一下,福伯找他们?
他们上个月又去给福伯送了一次青口贝跟一点鲍鱼。
他们没有每次都送好货,大部分都是普通货,只是保持着每两个月一次的频率。
他们两人的意思是,福伯这人能处,跟对方搞好交情很有必要。每次都是好货对方可能会有其他想法,就好坏一起掺着送。
“福伯有说什么事吗?”刘铮还是问了一嘴。
谭老板摇了摇头:“没说,只说让你们去一趟。”
刘铮跟秀妹面面相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就相处这段时间来看,福伯是个挺不错的老者,特意找他们应该不是啥坏事。
第二天下午,秀妹没有下水捞海货而是跟着刘铮直接来到油麻地。
当他们来到福瑞古玩时,店里依旧安静,福伯正在泡茶。
“福伯。”两人恭敬地问好。
“来了,坐。”福伯示意他们坐下,给他们也斟了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叫你们来,是有桩生意,看你们接不接。”
生意?两人对视一眼,稍稍松了口气,不是坏事就好。
“您说。”
“上次你们卖车渠给郑老板,还记得吧?”福伯抿了口茶。
“记得,多亏福伯您牵线。”刘铮点头。
“郑老板那个人,好面子,也好交朋友。”福伯慢慢说道,“上次那个车渠,他摆在收藏室里,宝贝得很。前阵子他有个生意上很重要的朋友去他那儿做客,一眼就看上了,爱不释手,话里话外想要。”
福伯顿了顿:“郑老板呢,舍不得割爱,但又不想驳了朋友面子。所以,就想再找一个,最好是差不多品相、大小的,当作重礼送给那位朋友。他自己不好意思直接跟你们说,就托我问问,看你们……还能不能再找到那样的老车渠?”
原来是这样!两人恍然。郑老板想再买一个送人。
秀妹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车渠那东西,可遇不可求,尤其是上次那种百年老货,更是罕见。反正龙鼓滩跟鬼角她是没见过,不然早就捡起来卖了。
“福伯,”秀妹开口,语气很谨慎,“那种大海里长了上百年的老车渠,真的很难得。我们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一模一样的。可能要花很多时间,甚至可能找不到。”
福伯点点头,神色如常:“郑老板也明白这道理。他的意思是,你们尽力去找,有时间就去看看。能找到,他照上次的价钱收,另外再单独封个红包谢你们。如果实在找不到,或者找到的品相差太多,那也没办法,不强求。就当是多留条线。”
刘铮知道,这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做好了,以后说不定能攀上郑老板的线。做不好,虽然郑老板嘴上说不强求,但难免会觉得他们“不过如此”。
“福伯,我们明白了。”刘铮沉声道,“我们一定尽力去找。只是时间上……”
“不急。”福伯摆摆手,“郑老板那位朋友也不是马上就要。一两个月,两三个月,都等得。你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安全第一。”
“好,那我们先去找找看。”刘铮应下。
从福瑞古玩出来,两人心情有点复杂。既有被“大客户”再次点名委托的隐隐兴奋,又有对寻找稀有货源的巨大压力。
接下郑老板的委托,两人不敢耽搁。第二天练完功,两人又来到鬼角。今天秀妹准备潜深一点看看。
不过很遗憾,秀妹游远了些,潜入比平时多一倍深的地方,来来回回探了几次,还是没有发现。
两人一商量,还是去发现车渠的断头崖附近再看看。
两人特意跟岑师傅请假了一上午,这是他们练武两年多以来第一次请假。那地方比较远,而且要租舢板划过去才行,不得不早上就去。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出发了。熟门熟路在西贡码头找了个船家,租了条小舢板,摇摇晃晃往深海区划。
断头崖那地方两年过去了还是不变,波涛汹涌的,浪拍到礁石卷起的泡沫溅起老高。
秀妹绑好绳子下水,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两年前强了不止一点点,而且现在她潜水能在水下闭气600秒左右。
她像条灵敏的鱼,在狰狞的礁石间穿梭,用手摸索,用眼睛努力分辨。除了些寻常海货和奇怪的深海鱼类,一无所获。
上次他们能发现车渠真是老天爷保佑。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秀妹终于放弃了,再次浮上水面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刘铮把她拉到礁石上,”怎么样?“
秀妹摇摇头,有些沮丧:“还是没有。”
刘铮也不失望:”没事,这种东西,看缘分,先回去,你累坏了。“
看看天色,已经过了中午了,返程还得划两个钟头。
两人坐上船,慢慢往回划。秀妹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心里琢磨着上次她是怎么发现的车渠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在小船绕过一片突出的黑色礁石群时,秀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片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平台上,好像……躺着个人?
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累出幻觉了。使劲眨了眨眼,定睛再看。
没错!是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半个身子还在水里,随着海浪微微起伏。
“啊!”秀妹吓得低叫一声,猛地抓住刘铮的胳膊,手指都在发抖,“阿……阿哥!你看那边!礁石上……是不是……是不是有个人?!”
刘铮被她吓一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变了。那确实像个人形。
“艹!真有人!”刘铮心里也是一紧,这荒郊野海,礁石上出现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多半是凶多吉少。
他本能地想划船远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世道,死人太正常了。
但秀妹抓着他胳膊的手很紧,声音还有点发颤:“他、他好像手指动了一下?阿哥,他是不是还活着。”
秀妹都有点服了自己的好眼力了,她真的被吓到了。这种荒凉的礁石堆里,躺着个人,鸡皮疙瘩都不受控制地立起来。
刘铮眯起眼仔细看。距离有点远,浪花拍打看不太清,但好像那人的手指,确实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妈的……”刘铮低骂一句。如果真是死人,他绝对不想沾惹。但万一还有口气,见死不救,心里那关好像又过不去,尤其秀妹在旁边眼睁睁看着。
“划过去看看。”刘铮一咬牙,调转船头,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礁石划去。手里已经摸向了后腰别着的钢管,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