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他说,语气轻松得很,“自己人也这么搞?”
刘世豪的声音紧跟着冒了出来:
“对啊!咱们不是模拟赛吗?有必要玩得这么脏吗?!”
叶经理听着这两个人的抱怨,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不紧不慢:
“是我让张弛这么做的。”
通讯器里又安静了一秒。
“模拟赛模拟赛,”叶经理继续说,“既要模拟队友,也要模拟对手。你们以为沐尘100的赛道上,那些外国车手会跟你们讲客气?”
林臻东的笑声停了。
刘世豪也不嚷嚷了。
沉默了两秒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厉小海。
“那就来吧。”他说。
水坑区域越来越近。
林臻东盯着前方那片反射着危险光泽的赛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洪斌,”他开口。
“嗯。”
“给我报数——距离、速度、还有那些湿滑区域的覆盖范围。”
张洪斌低头看了一眼路书,又抬头看向前方:
“距离水坑边缘一百五十米。当前时速一百一。湿滑区域主要集中在赛道两侧,覆盖范围约三米,从入弯前五十米一直延伸到出弯后八十米。”
他顿了顿。
“正中间的干燥路线,宽度大约只剩两米。”
林臻东点了点头。
“两米,”他喃喃道,“够了。”
他的脚在油门上轻轻点了一下,车速未减。
——
林臻东的车第一个冲入危险区域。
他像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把车稳稳地卡在赛道正中央那条仅存的两米干燥路线上。
轮胎紧贴着干燥路面的边缘碾过,距离左侧那片湿滑的苔藓,只有不到十公分。
车身微微摆动了一下,但很快被他稳住。
出弯的瞬间,他甚至还有余力踩了一脚油门,车速不降反升。
完美。
这完美的动作,简直看的指挥室里面的三人头皮发麻。
——
刘世豪的车紧随其后。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田野!”他喊,“有没有可通行路面?!”
田野盯着前方,飞快地报出一串数据:“入弯前五十米,赛道中央——但那个位置太窄了,咱们现在速度太快,卡进去肯定会——”
话还没说完,刘世豪已经动了。
他没有像林臻东那样精准地卡进那条干燥路线,而是选择了一个更疯狂的方式——
全速冲向那片湿滑的区域,然后在即将失控的瞬间,猛地反打方向盘。
红色的赛车在苔藓上剧烈地侧滑,车身几乎横了过来,轮胎疯狂空转,但刘世豪的表情却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就是这种感觉!”他大喊。
下一秒,车身奇迹般地摆正,借着那一下侧滑的惯性,硬生生把自己甩进了干燥路线。
落地。
继续冲。
田野坐在副驾驶,脸色发白,但嘴角也在笑。
“疯子……”他喃喃道,“真是个疯子……”
——
厉小海的车最后一个到达。
他的目光在那片湿滑的赛道上扫过,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前两个人的路线。
林臻东的路线,太精准,他学不来。
刘世豪的路线,太冒险,他不敢学。
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黑色的赛车没有减速,也没有冒险,而是选择了一条介于两者之间的路线——比林臻东稍微靠外一点,但比刘世豪靠内得多。
轮胎压过干燥路线的边缘,偶尔会蹭到一点湿滑区域,车身轻微摆动,但每一次都被他稳稳地拉回来。
出弯的瞬间,他已经咬住了刘世豪的车尾。
距离,没有拉开。
——
指挥室里。
叶经理盯着屏幕上那三辆车的轨迹,眼睛越睁越大。
当最后一辆黑色的赛车稳稳地冲出那片湿滑区域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漂亮!!!!”
他大喊出声,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把旁边的记星都吓了一跳。
“漂亮!漂亮!漂亮!!!”
十分钟后。
四辆车几乎同时冲出了雨林路段。
排名,有了些许的变化。
第一名:林臻东。
第二名:张弛。
第三名:刘世豪。
第四名:厉小海。
公共频道里,张弛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臻东,刚刚那个过弯漂亮啊!”
林臻东的声音很快传来,语气淡得很,但藏不住那一丝得意:
“洒洒水啦——”
就在这时,叶经理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接下来,你们面对的是砂石路面。”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等着他继续。
“因为你们的轮胎都是用的最新型材料,所以不用担心磨损问题。”
(不要问我什么新型材料,我也不知道(哭哭哭哭),我花了那么多钱,我请了那么多人,我要是还和其他人的一样,那我的钱不是白花了啊!!!啊!!!啊!!!)
叶经理顿了顿,声音更严肃了一点,“但是——砂石路面的打滑和小石子迸溅,你们要小心一点。尤其是跟车的时候,前车甩起来的石子,打在挡风玻璃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异口同声:
“明白!”
赛道上,四辆车同时提速,冲向那片砂石区域。
车轮碾过路面的瞬间,碎石飞溅,烟尘扬起。
此时,叶经理悄悄按下了林臻东的私人通讯频道。
“臻东,你听我说。”
林臻东微微愣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
“三公里处,路面旁边有一棵小树。”叶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办法,撞断它,然后挡住路面。”
林臻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
“老叶,”他说,“这么脏啊……不好吧?”
“臻东,我知道你不屑玩这些。”
他顿了顿。
“但是——我们的敌人会。尤其是小海,他的比赛经验最低。我们要用最少的时间,把他锻炼出来。”
他的声音更认真了一点:
“脏,是他要过的必经之路。”
林臻东沉默了。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飞速后退的赛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两秒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明白了。”
私人频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