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桥村。
饭桌上，年轻人抱怨：“就一些不好听的话，董支书他就不能忍忍吗，他是不播了，咱们也没活干......”
这些日子，村里不少人都在分拣、打包，没少挣，现在可好，没活了。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平日里跟街坊邻居都没红过脸的母亲，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面前的碗筷。
他都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呢。
“妈，你干啥？”
“还想吃饭？吃屎去吧你，人小董还没你年纪大，人给村里挣来了盖房子、修路的钱，你给村里添了块砖头还是啥，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玩意儿。
赶紧回你那破厂子上班去，看着你就烦。”
年轻人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他爹，就见他爹低着头扒拉饭。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骂了儿子可就不能骂我了啊！
如果心声能被听见，此刻年轻人听到的必定是这两句。
“还有你，教出来这么个完蛋玩意儿，还有心思吃饭？既然你儿子看不起人董书记，我看饭也别吃了，现在就去跟村里说。
翻了年村里给盖房子，咱们家就不花村里的钱了，这祖宗不是厉害么，让他出钱。”
年轻人不吱声了。
盖房子啊，没个十几万根本下不来。
真要拒绝，他又舍不得。
再说他自己哪有钱啊，真要有钱，他也不至于听到父母说村里在招干活的，就回来了。
本着儿子就是用来坑的，亲爹也开始训斥。
“你妈说的没错，人董书记又不是咱们村里土生土长的人，能为村里做到这份上，咱们就得念着好。
嘴里再胡咧咧，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
林川并不知道，这会儿他正和董瑞洋一起，在办公室里。
坐在对面的，是陈生明还有他带来的设计人员。
看得出来，陈生明是真的想挣这个钱，短短一天时间，还真让他简略出了份预算报价。
“林总，咱们第一次合作，你不找个专业的人帮忙看着？”
林川摇了摇头。
他就是专业的。
事实上，这份预算报价出现在他手里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已经出现了这上面条条框框的各种成本，还有利润。
如果所有都按这上面的走，750万的预算，最后到陈生明手里，也就能落个70万左右。
“制氮系统换成PSA变压吸附，其余的就按这上面的，预算给你加到800万，但是这上面的东西，你都得给我落到实处，要是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一句话，就让陈生明收起了小瞧的心思。
他现在是真懂了老幺说的财神爷是什么意思。
随着合同签字盖章，200万预付款也直接打到了公司账户，陈生明更舒坦了，和这种做事痛快的老板打交道就是舒服。
生意谈成，他就试探性地说道：“林总，晚上要不一起去洗个脚？”
林川：？？？
这个洗脚正经吗？
“不了不了，明天一早我还要回阳城，后面我应该没什么时间过来，有什么问题联系董瑞洋。到时候进度到了，我直接给你打进度款。”
说完，就拽着董瑞洋出了门。
中年男人的社交真的太可怕了，他们这种眼神清澈而又愚蠢的大学生，差点就被腐蚀了。
董瑞洋自从卸下了担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起来。
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林川，要是以后我不干这个村官了，我能不能去你那？”
“去我那，我自个都还住在学生宿舍呢，你别来，来了没地方住......卧槽，你该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滚啊，我特么说的是去你公司上班！上班！”
“好了，说正事，以后这边还得你盯着，所以，董瑞洋同学，我现在正式邀请你担任公司驻下桥村项目总负责人，来吗？”
董瑞洋可耻地心动了。
“来！”
片刻后，位于阳城理工大学附近的一栋楼里，hr懵逼地接到了自家老板的电话。
驻下桥村项目总负责人？
公司有这个岗位吗？
不过老板说有这个岗位，那就可以有。
“老板，那这个工资待遇怎么算啊？”
“5000的基本工资不变，五险一金，加上2000的驻外补贴，伙食补贴的话，按1500算吧，再加500的水电补贴和1000的通勤补贴。
以及下桥村项目每年15%的利润分红，嗯，就这些了，然后通知财务先发一个月工资。”
hr感觉自己脑壳有点发痒，仿佛要长脑子了。
不是，这是老板亲戚吗？
即便公司成立还没多久，但她也知道啊，老板要在下桥村建个大型冷库，保守估计，一年的利润也在三百万往上。
15%，那可就是45万。
财务打款很迅速，董瑞洋连合同都没看完，下一秒，入账一万块钱的短信就到了。
“咱们公司的传统，入职先发一个月工资。”
懵逼的董瑞洋看着合同上的工资待遇，更懵了。
这跟给他送钱有什么区别？
“先别忙着拒绝，都说了你是总负责人，冷库建好以后除去一些需要专业对口的人，我会让公司招了培训好送过来。
其余的，可都得你自己忙活，这钱你应得的。”
第二天早上，一觉睡得神清气爽的林川，才出房间，就和挂着两个黑眼圈的董瑞洋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哈哈哈哈~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董瑞洋瞪了他一眼，这么大的担子压下来，谁能睡得着啊，这一晚上他都在想怎么才能让冷库不亏钱，结果始作俑者还在这笑他？
“林总，距离期末考应该不远了吧。”
来啊，互相伤害啊。
林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随着新一批施工队以及各种大型机械进场，冷清了几天的下桥村再度恢复了热闹，也就在这一天，几个附近村里的村民找上了门。
一见面，就恨不得直接给董瑞洋下跪。
“董支书啊，先前是我们的错，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再帮帮我们吧。”
“那些来村里收的，就只乐意出两块钱一斤，再这样下去，真的就要烂在树上了啊。”
要是换作先前，董瑞洋可能还会动容，可现在，他看着这些人在他面前哭诉，只觉得没一点意思。
鼻涕掉嘴里了知道找纸了，孩子饿死了知道喂奶了？
可他，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