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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盐皂初成,首获商机

    李修远的承诺,如一缕暖阳,驱散了朱宸渊心中的几分阴霾。两人促膝长谈,从陕北旱灾的蔓延之势,聊到朝廷内部的党争倾轧,从关外后金的虎视眈眈,谈到内地流民的不断聚集,越聊越是投机。朱宸渊虽不轻易泄露穿越的秘密,却总能凭借现代思维,提出一些直击本质的见解——比如谈及盐铁垄断时,他直言“官府垄断看似稳固,实则忽略了底层百姓的真实需求,只要有更优的选择,百姓便会趋之若鹜”;谈及流民问题时,他又指出“流民不是祸患,而是根基,若能妥善安置,便是日后成事的资本”。每一句话都浅显却深刻,听得李修远频频点头,眼中的敬佩愈发浓郁,他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末等宗室,胸中藏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格局与见识。

    “公子,如今乱世初显,想要立足,必先有安身立命之本。”李修远端坐席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愈发凝重,“在下在泾阳县居住数年,看得清楚,百姓困苦已成定局,粮价一日三涨,而盐铁这类民生必需品,要么被官府垄断抬价,要么充斥着粗制滥造的劣质品,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只是,我们无权无势,贸然涉足盐铁,一旦引人觊觎,怕是引火烧身。”

    朱宸渊心中暗赞,李修远果然眼光毒辣,一语道破核心。他笑了笑,起身示意道:“李公子所言极是,我正有此意。今日我便在厨房试着做了些东西,李公子不妨随我去看看,或许能解我们当下的窘迫,也能避开不必要的祸端。”

    李修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连忙起身跟上朱宸渊的脚步,一同走向那间狭小昏暗的厨房。

    厨房内,灶台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灰与猪油的气息。靠墙的陶碗中,原本粗糙发黑的土盐,此刻竟析出了一层洁白细腻的盐粒,颗颗晶莹,与平日里所见的粗盐判若两人;旁边那个破旧的木盒中,几块暗黄色的固体已然凝固成型,虽不似官盐那般规整,却质地细腻,摸上去光滑温润,没有丝毫黏腻感。

    “这是……”李修远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拂过陶碗中的盐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公子,这盐这般洁白纯净,竟比官盐还要细腻干净?还有这东西,看着像膏状,不知是何用途?”

    朱宸渊拿起一小块盐粒,递到李修远面前,语气平和道:“这是我改良后的土盐,通过加热煮沸、粗布过滤,去除了里面的泥沙杂质与苦涩味,干净无毒,百姓吃着放心,也比官盐便宜不少。至于这东西,我称之为‘肥皂’,用猪油与草木灰熬制而成,用来洗衣、洗手,去污能力远胜草木灰,还不伤手,寻常百姓也用得起。”

    说着,他拿起一小块肥皂,沾了点清水,在一块沾有油污的粗布上轻轻揉搓。不过片刻,粗布上的油污便被彻底清洗干净,露出原本的布纹,连残留的油渍都消失无踪。福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大半辈子,一直用草木灰洗衣,不仅费力还伤手,从未见过如此好用的东西,眼中满是惊奇与赞叹。

    李修远眼中瞬间闪过精光,猛地抬头看向朱宸渊,语气激动道:“公子高见!这改良盐干净实惠,比土盐好用百倍,比官盐便宜一半,百姓必然争相购买;这肥皂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之物,市面上从未见过,一旦推出,定然供不应求!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不仅能凑齐三两贡银,还能积累第一桶资本,为日后的发展打下坚实根基!”

    见李修远一眼便看透了盐与肥皂背后的商机,朱宸渊心中愈发笃定,自己没有选错人。他点了点头,语气谨慎道:“只是,此事需暗中进行,切不可声张。盐铁乃是官府严控之物,我们改良土盐,虽未私造官盐,却也难免引人非议;而肥皂虽新奇,却也需找到可靠的售卖渠道,避免被人觊觎抢夺。”

    李修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说道:“公子放心,在下在泾阳县住了数年,认识不少本分的商贩。其中有个张掌柜,在东市开了一家杂货铺,为人老实本分,与官府也无甚勾结,且人脉还算广泛。我们可以找他合作,由他代为售卖盐和肥皂,我们给他分润利润,既安全又省心,还能借助他的渠道扩大销量。”

    “好!此事就劳烦李公子费心了。”朱宸渊当即拍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今日我们便将盐和肥皂整理妥当,明日一早,便劳烦李公子去联系张掌柜,试探一下他的心意。若是他愿意合作,我们便尽快扩大生产,争取早日凑齐贡银。”

    “公子放心,分内之事,在下定不辱命。”李修远拱手应下,眼中满是干劲。他看着朱宸渊,语气愈发诚恳,“如今有了明确的方向,我们便各司其职:公子负责改良技艺、指导生产,确保盐和肥皂的质量与产量;在下负责联络商贩、开拓渠道,处理后续的对账与沟通;福伯老丈负责照料府中杂事,协助公子制作盐皂。三人同心,定能尽快摆脱困境。”

    三人分工明确,心中都燃起了久违的希望。福伯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陶碗中的盐粒收好,又将肥皂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用干净的粗布层层包裹好,生怕磕碰损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宝贝”。朱宸渊则趁着兴致,叮嘱福伯明日多买些土盐和猪油,再采一些新鲜的艾草——艾草能去除肥皂的油腻味,还能带来淡淡的清香,让肥皂的实用性更上一层楼。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寒风卷着细沙吹过街巷,李修远便揣着一小块改良盐和一小块肥皂,悄悄前往东市的杂货铺。朱宸渊则留在府中,坐在灶台前,指导福伯按照改良后的工艺制作盐皂,反复调试加热的火候与过滤的次数,确保每一块盐皂都能达到最佳品质。

    福伯年事已高,却干得格外认真。按照朱宸渊的吩咐,他将土盐倒入铁锅,加清水煮沸,用粗布反复过滤三遍,再加入少量草木灰沉淀杂质,最后将清澈的盐水倒出,放在通风处晾晒,直到析出洁白的盐粒;制作肥皂时,他将猪油融化,按比例加入草木灰,不停搅拌至膏状,再加入艾草碎末,搅拌均匀后倒入木盒,耐心等待凝固。

    临近午时,李修远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一进门便高声喊道:“公子,成了!张掌柜见了我们的盐和肥皂,爱不释手,当场就答应代为售卖!”

    朱宸渊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迎上前,急切问道:“具体情况如何?张掌柜给出了什么价格?我们后续该如何合作?”

    “张掌柜说,这改良盐质地纯净,比土盐好用,比官盐便宜,定价二十文一斤,他愿意以每斤二十三文的价格收购,我们负责供货,他负责售卖,卖出的差价归他;至于肥皂,他从未见过这般好用的东西,愿意先试卖,每块定价十五文,卖出一块,给我们十文的分成。”李修远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欣慰,“张掌柜还特意交代,若是这盐皂销量好,他会帮我们联络西市、南市的杂货铺,把货卖到周边村镇,到时候收益还会翻倍。”

    朱宸渊心中快速盘算起来。明末一文钱能买一碗糙米饭,二十文一斤的改良盐,百姓只需多花五文钱,就能吃到比土盐干净、比官盐便宜的盐,定然愿意购买;肥皂每块十文的分成,看似不高,但胜在新奇,销量必然可观。按照目前的产量,五斤土盐能改良出三斤干净盐,可卖六十文;而肥皂只要能卖出十块,就能赚一百文,积少成多,很快就能凑齐贡银。

    “好,就按张掌柜的约定来。”朱宸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福伯,今日我们便加班加点,多制作一些盐和肥皂,明日一早,你亲自将货送到张掌柜的杂货铺,与他交接清楚。李公子,联络张掌柜、对账结算、拓展渠道之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公子放心,在下定办妥。”李修远拱手应道。

    接下来的两日,朱府内一片忙碌。朱宸渊坐镇厨房,不断优化制作工艺,提高盐皂的产量与质量;福伯手脚麻利,按照朱宸渊的指导,日夜不停制作盐皂,连饭食都是匆匆扒几口便继续干活;李修远则每日往返于朱府与集市之间,一边盯着张掌柜的杂货铺,一边联络其他商贩,忙得脚不沾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改良盐和肥皂一经推出,便在泾阳县掀起了一阵热潮。百姓们听闻东市杂货铺有干净便宜的盐卖,纷纷涌去购买,原本堆积如山的土盐无人问津,官盐也因价格太高少有人问津;而肥皂更是新奇,不少百姓抱着好奇的心态购买,用过之后都赞不绝口——洗衣干净,洗手清爽,还带着淡淡的艾草香,纷纷回头复购,不少人还特意多买几块,送给亲戚邻里。

    不过三日,张掌柜的杂货铺便将首批盐皂卖断货,他亲自带着几个伙计,推着小车来到朱府,不仅带来了货款,还带来了更多的订单。“朱公子,你这盐皂真是太受欢迎了!”张掌柜擦着额头的汗水,语气诚恳道,“东市的货刚摆出来就被抢空,南市、西市的商贩都找上门来,想要代销你的盐皂,我已经帮你谈下了三家,你看何时能供货?”

    说罢,张掌柜的神色忽然凝重了几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朱宸渊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不过朱公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今日上午,有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来铺里,指名要问这改良盐的来历,还拿了一小块样品细看,眼神阴沉沉的,不像寻常买盐的百姓。我瞧着他袖口隐约露着一块铜牌,刻着模糊的‘盐’字,怕是盐铁司的人,你可得小心些!”

    朱宸渊闻言,心中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沉稳地问道:“张掌柜,那汉子还有其他特征吗?有没有追问盐的制作方法,或是打听我的住处?”

    “倒没追问制作方法,也没打听你的住处,只问了盐是‘哪个商户供货’,我没敢多说,只含糊说是‘一个本分人家做的,专供我这小店’。”张掌柜皱着眉回忆道,“他听完就没再多问,站在铺外看了半响才走,临走前还往朱府这边的方向望了望,我实在放心不下,特意来提醒公子,你们制作盐皂,可得隐秘些,盐铁司的人可惹不起啊!”

    一旁的李修远脸色也凝重起来,上前一步道:“张掌柜放心,此事我们记下了,日后定会多加留意,绝不给你添麻烦。至于供货之事,公子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便会让福伯送三十斤盐和五十块肥皂过去,后续也会加快生产,满足各位商贩的订单。”

    朱宸渊点了点头,看向张掌柜,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多谢张掌柜提醒,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我们的盐皂只是改良土盐、自制肥皂,不曾私造官盐,也不曾坑害百姓,即便盐铁司的人真的找来,我们也有话说。只是还要劳烦张掌柜,日后若是再有这类可疑之人询问盐皂来历,还请多帮我们遮掩一二,事后必有重谢。”

    “朱公子客气了,我们是合作伙伴,理应相互照应。”张掌柜连忙摆手,又从怀中掏出一沓纸,“这是周边商贩的联系方式,你看看,若是方便,我们可以约定一个供货周期,大家都能长期合作。只是眼下盐铁司的人有动静,我们还是谨慎为上,暂时先不扩大声势,等风头过了再说。”

    朱宸渊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上面都是泾阳县周边几个村镇的杂货铺掌柜,大多是本分之人,心中愈发放心。他与张掌柜约定,每五日供货一次,盐的收购价保持二十三文一斤,肥皂分成十一文一块,同时叮嘱张掌柜,暂时放缓拓展渠道的脚步,先稳住现有生意,避开盐铁司的注意。

    送走张掌柜后,福伯看着堆在院内的铜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发颤道:“公子,盐铁司的人怎么会盯上我们?我们这只是改良土盐,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若是被他们找上门,可怎么办啊?”

    李修远也皱起了眉头,眼神凝重道:“公子,张掌柜说得没错,盐铁司掌管盐铁专卖,最是严苛,哪怕是改良土盐,只要没有官府许可,也算私造盐品,若是被他们抓住把柄,轻则罚款,重则牢狱之灾。那汉子今日只是试探,想来用不了几日,就会再来查探,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

    朱宸渊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院内晾晒的盐粒上,眸色沉了沉。他早有预料盐铁会引来官府注意,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三日,盐铁司的人就已察觉踪迹。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语气坚定地说道:“慌也没用,盐铁司的人既然已经盯上我们,躲是躲不过去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凑齐贡银,同时隐秘生产,不露出更多破绽。”

    他看向李修远,语气锐利:“李公子,明日你去采购原料时,顺便留意一下集市上的动静,打听一下那个灰布短打的汉子是不是盐铁司的人,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摸清他们的底细。另外,你再去张掌柜那里一趟,叮嘱他务必收好盐皂,对外只说原料紧张,暂时限量售卖,避免太过张扬,引来了盐铁司的更多注意。”

    “公子放心,在下定办妥。”李修远拱手应道,眼中多了几分紧迫感,“我明日一早便去打听,定不会让盐铁司的人找到破绽。”

    朱宸渊又看向福伯,语气温和了几分:“福伯,今日我们便停止制作盐皂,把已做好的都收进柴房的木箱里,锁好钥匙,绝不能再让外人看见。日后制作盐皂,尽量避开白日,多在夜间赶工,柴火的烟雾也要控制好,别被邻里或是盐铁司的人察觉。”

    “是,公子!”福伯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收拾院内的盐皂,小心翼翼地搬进柴房锁好。

    朱宸渊独自站在庭院中,寒风卷着细沙吹过,拂起他的衣角。他知道,盐铁司的试探,只是危机的开始。这乱世之中,想要靠着盐皂立足,必然会触动官府和权贵的利益,后续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既然穿越而来,他便要逆天改命,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要在这明末乱世中,挣得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而此刻,朱府外的巷口,那个身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靠在墙角,手中捏着一小块改良盐,眼神阴鸷地望着朱府的院门。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铜制司令牌,上面清晰地刻着“盐铁巡察”四字,片刻后,他收起令牌,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朝着城南的客栈走去——那里,正是盐铁司副提举王怀安的住处,他要将今日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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