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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残粮碎银,暗筹生机

    休养了五日,朱宸渊的身子总算有了起色。风寒褪去,身上的酸软无力渐渐消散,喉咙也不再干痛,只是久病初愈,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稍一活动便会气短。

    这五日里,全靠福伯悉心照料。每日天不亮,福伯便要顶着寒风出去,要么去城外的野地挖些野菜,要么去集市上淘些最便宜的糙米,再配上一小撮晒干的草药,熬成稀粥给朱宸渊补身子。府中实在窘迫,连像样的药材都买不起,福伯便凭着年轻时学的一点粗浅医术,去河边采些清热解毒的野草,勉强维持着朱宸渊的调理。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朱宸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福伯刚晒过的被褥,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精神好了不少。

    福伯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愁绪,将粥碗放在床边的矮凳上,轻声道:“公子,该喝粥了。今日运气好,淘到了半升糙米,还挖了些荠菜,熬出来的粥能稠些。”

    朱宸渊看着碗里稀稀拉拉的糙米,夹杂着几片翠绿的荠菜,鼻尖微微一酸。他清楚,这半升糙米,恐怕是福伯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的。原主懦弱,从未真正关心过福伯,可如今,这老仆却成了他在这乱世中唯一的依靠。

    “福伯,你也一起喝吧。”朱宸渊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这些日子,他刻意模仿原主的语气,却又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现代的平等观念,好在福伯只当他是大病初愈,性子变得温和了些,并未多想。

    福伯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公子说笑了,老奴不饿,公子快喝吧,喝完身子才能好得更快。”话虽如此,朱宸渊却分明看到他颧骨处的凹陷,以及眼底的疲惫——这些日子,福伯为了照料他,恐怕也没吃过几顿饱饭。

    朱宸渊不再勉强,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来。糙米的粗糙感划过喉咙,荠菜的清香冲淡了几分寡淡,这在现代早已无人问津的稀粥,此刻却成了难得的美味。他一边喝,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福伯,宗人府送的米粮,当真就少了半斗?府里现在,还有多少存粮?”

    提到米粮,福伯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宗人府的人越来越过分了,说是朝廷财政紧张,宗室俸禄减半,可那些高等宗室的米粮一点没少,倒是我们这些末等中尉,被克扣得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他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木柜,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布袋子,袋子瘪瘪的,倒出来也只有寥寥几升糙米,还有一小把碎银子,约莫也就二三钱重。

    “公子你看,这就是府里所有的家当了。”福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这几升米,省着点吃,也就够我们俩撑十来天。那点碎银子,还是老夫人当年留下的,不到万不得已,老奴实在舍不得用。”

    朱宸渊看着那点可怜的存粮和碎银,眉头微微蹙起。他早知道府中窘迫,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十来天的存粮,一旦耗尽,他和福伯就只能喝西北风。而崇祯元年的陕北,旱灾已经开始蔓延,粮食价格一日比一日高,再过些日子,恐怕连糙米都买不起了。

    必须尽快搞钱,越快越好。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愈发坚定。他放下粥碗,靠在床头,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福伯,泾阳县的集市热闹吗?平日里,百姓们都买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大家需要,却又很难买到的?”

    福伯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集市倒是还算热闹,就是近来旱灾,百姓们手里都没钱,买东西的人少了许多。平日里,无非就是买些米粮、蔬菜、布匹,还有些农户自己做的农具、杂货。要说难买的……”

    他顿了顿,仔细思索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要说难买的,就是些干净的盐了。官盐太贵,寻常百姓买不起,私盐又不敢卖,市面上的土盐又粗又脏,还带着苦味,吃多了对身子不好。还有就是肥皂,以前有西洋传教士带来过,洗东西干净又方便,可太少了,根本买不到,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朱宸渊眼睛一亮。

    盐和肥皂!

    这正是他想要的突破口。

    盐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不可或缺。明末的官盐垄断严重,价格高昂,私盐又风险极大,而土盐质量低劣。他凭借现代的化学知识,改良土盐的提炼工艺,制作出干净、味正的盐,既能避开官盐垄断,又能满足百姓的需求,不愁卖不出去。

    而肥皂,更是一个空白市场。明末百姓大多用草木灰洗衣洗澡,去污能力差,还伤手。他可以用猪油、草木灰等易得原料,改良肥皂配方,制作出简单的肥皂,成本低廉,实用性强,一旦推出,必然会受到百姓的欢迎。

    更重要的是,这两样东西,初期投入小,风险低,不需要太多的人手和资金,正好适合他现在的处境。

    “福伯,你说的土盐,在哪里能买到?还有,府里有没有猪油、草木灰?”朱宸渊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福伯被他问得有些茫然,挠了挠头道:“土盐在集市的角落就能买到,很便宜,就是质量差。猪油的话,府里还有一点点,是前几日买肉剩下的,本来想留着给公子补身子。草木灰倒是多,厨房里天天烧柴,攒了不少。”

    “太好了。”朱宸渊心中一喜,随即又压下情绪,装作平静地说道,“福伯,过几日我身子再好些,你去集市上买些土盐回来,再把府里的猪油和草木灰都留着,我有用处。”

    “公子要用这些东西做什么?”福伯满脸疑惑,土盐又脏又差,猪油是用来补身子的,草木灰更是随处可见,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公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朱宸渊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含糊道:“我偶然想起一个法子,或许能做出些东西,换点米粮和银子,总不能一直这样坐吃山空。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告诉福伯真相。一来,现代的提炼工艺和肥皂制作方法,太过离奇,说了福伯也未必能懂;二来,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尤其是改良盐的事,一旦被官差察觉,很可能会被安上“私造盐铁”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福伯虽有疑惑,但见朱宸渊神色坚定,语气沉稳,不像是在说笑,便点了点头:“好,老奴听公子的。只要能让府里好过些,老奴做什么都愿意。”

    朱宸渊看着福伯忠心耿耿的样子,心中暖暖的。在这个乱世,能有这样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无疑是他最大的幸运。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嚣张的呵斥:“朱宸渊那小子醒了没有?快点出来,奉宗人府之命,催收今年的宗室贡银!”

    福伯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不好,是宗人府的人!公子,您快躺下,老奴去应付他们!”

    朱宸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宗室贡银,他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末等宗室虽无厚禄,却也要每年向宗人府缴纳少量贡银,算是对宗人府的“孝敬”。只是往年,贡银数额不大,福伯还能勉强凑齐,可今年府中如此窘迫,别说贡银,就连温饱都成了问题,宗人府的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上门催收。

    显然,这些人是故意来刁难的。要么是宗人府的人想趁机敲竹杠,要么是府中其他宗室子弟,见他懦弱可欺,暗中授意来打压他。

    “不用。”朱宸渊缓缓坐直身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福伯,我去见他们。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让你去受气,不如我去应付。”

    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时代的人情世故,也是第一次展现出与原主不同的气场。他不能再像原主那样懦弱退缩,否则,只会被人欺负得更厉害。

    福伯还想劝说,却被朱宸渊坚定的眼神制止了。他只好扶着朱宸渊,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打补丁的粗布长衫,一步步朝着院门外走去。

    院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青色差役服饰的人,面色嚣张,双手叉腰,眼神轻蔑地扫过这座破败的院落。见朱宸渊走出来,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差役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朱公子吗?可算醒了,还以为你就这么死了呢!”

    朱宸渊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场,却与往日那个懦弱寡言的少年判若两人。

    一场关于尊严与生存的较量,在这座没落的朱府院落里,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朱宸渊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想要在这个乱世中立足,他必须学会强硬,学会周旋,学会在绝境中,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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