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韩航空总部,顶层会议室的氛围凝重得让人窒息。
“故障率高出标准值百分之三十!维修成本已经超出采购节省的百分之五十!”
采购部长宋基范语调带着轻微的颤抖,额角的冷汗在灯光下闪着细密的光,“根据初步分析,是供应商提供的耐久性测试数据存在偏差……”
“偏差?”
主位上的赵亮镐缓缓抬起头,手中的金质钢笔“啪”地一声拍在会议桌面上。
坐在两侧的高管们……社长朴仁植、专务理事金敏俊、经营支援本部长李京贤等,不约而同的绷直了后背。
“宋部长……”赵亮镐的声音冰冷刺骨,“三个月前,是你亲自在我办公室保证这家供应商信誉良好,性价比极高。现在你告诉我数据有偏差?”他环视全场,毫不留情嘲讽,“是你宋基范的眼睛瞎了,还是你觉得在座所有人的智商都和你一样?”
企划调整室长崔成元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仿佛上面的花纹突然变得极其有趣。
朴仁植社长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副会长,这件事我们后续可以……”
“后续?”赵亮镐猛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等到所有飞机都趴窝了再后续?等到媒体把我们大韩航空写成专买破烂的冤大头再后续?”
宋基范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副会长,当时是您……”
“我什么?”赵亮镐厉声打断,眼底寒光乍现,“是我逼着你签字的?是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假账的?宋部长,做错了事就要认,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就在这时。
赵亮镐的私人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会长秘书室”的来电显示。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散会!”赵亮镐抓起手机,几乎是逃离般的快步走出会议室,留下满室死寂和一众面色各异的高管们。
……………
韩进集团总部。
会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在赵亮镐身后缓缓合拢。
赵重勋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力巅峰的红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蚁群般流动的车河。
夕阳余晖将老人的挺拔背影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道沉重的阴影。
“父亲。”赵亮镐垂手而立,声音带着刻意的小心。
“大韩航空的采购案……”赵重勋没有转身,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说说吧。”
赵亮镐心头一紧,迅速组织语言:“是采购部的评估出了纰漏,供应商的数据造假很隐蔽。我已经责成他们……”
“数据造假?”赵重勋缓缓转身,那双看透无数风云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却让赵亮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还是有人借着数据造假的名义,中饱私囊?”
不等赵亮镐辩解。
赵重勋已经踱步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简报,轻轻丢到他面前。
“看看吧。”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赵亮镐心上,““一个十岁的孩子!用五十万美元,在所有人都不敢下注的地方,撬回了超过三十倍的利润!靠的是什么?是眼光!是胆魄!是对时代风向的嗅觉!”
赵亮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呢?”赵重勋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他的所有伪装,“坐拥大韩航空这样的平台,手握最好的资源,却在干什么?在搞这种蝇营狗苟的勾当!为了那一点见不得光的回扣,不惜损害集团的利益!事情败露了,还要把忠心做事的下属推出去顶罪!”
老人向前一步,声音依然不高,却字字诛心:“赵亮镐,你的格局呢?你的能力呢?都被那点私利吃干净了吗?你告诉我,你跟那个孩子比,你除了年纪大,还剩下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亮镐的尊严上。
尤其是拿赵源宇那个私生子来对比。
更是让他羞愤得浑身发抖,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
论岘洞的别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显得格外刺眼。
“野种!那个该死的野种!”李明姬一把将茶几上的珐琅烟灰缸扫落在地,名贵的手织地毯上顿时溅开一片灰烬,“老不死的真是瞎了眼!拿那个贱人生的野种来跟你比?他也配!”
她保养得宜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几缕,让她看起来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妇。
“够了!”赵亮镐烦躁松了松领带,胸腔里堵着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够?怎么够!”李明姬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赵亮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被个野种骑在头上拉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闭嘴!”赵亮镐猛的甩开她,力道之大让李明姬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
他看也不看妻子惊愕而怨毒的表情,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二楼的回廊阴影里
赵显娥冷眼看着楼下的一幕,对身旁脸色铁青的赵源泰低声道:“看见了吗?那个野种,不能再让他这么得意下去了。”
……………
汉南洞的高级公寓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
“欧巴~~”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从门廊深处传来。
韩彩英踩着细高跟,像一只慵懒的母猫般款款走来。
她只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睡裙,薄如蝉翼的布料根本遮不住那具火辣的胴体。
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谁惹我们副会长生气了呀?”她柔软的身体像蛇一样缠上来,指尖若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衬衫纽扣,“告诉彩英,彩英帮你出气好不好嘛~~”
赵亮镐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粗暴扯开自己的领带,呼吸粗重。
韩彩英吃吃的笑着,红唇贴近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欧巴今天好凶哦……不过,彩英最喜欢欧巴这个样子了……”她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让彩英好好伺候欧巴,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掉,好不好?”
她灵巧的手指解开他的皮带扣,仰起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眼神迷离又带着赤裸的挑逗:“欧巴想怎么玩,彩英都陪着你……今晚,彩英整个人都是欧巴的……”
赵亮镐低吼一声,将她拦腰抱起,粗鲁的扔在卧室中央那张宽大的圆床上。
韩彩英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随即又娇笑起来。
“弄死我算了,欧巴……”她在赵亮镐浪潮般的节奏里,发出细碎的呢喃。
韩彩英迷离的目光涣散的望向窗外,仿佛要抓住那缕遥不可及的月光……
……那缕月光,冷冽如刀,无声切开沉沉的夜幕。
它掠过汉江迷离的水波,漫过岘底洞赵家祖宅高耸的飞檐,最终,像得到了某种无声指引,精准潜入那间灯火已熄的主书房。
清辉如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勾勒出紫檀木书桌庄严的轮廓。
月光边缘,恰好落在一份封面空无一字的黑色文件夹上。
文件夹静静躺在桌案中央,封面在月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林秘书离开前,依照惯例已将文件翻开至待阅页。
此刻,摊开的第一页,正毫无保留的承接着月光的洗礼。
“家族信托基金草案(初步)”的标题下,“主要受益人:赵源宇”那行字,在清冷的光线下,墨迹幽深。
松涛声在窗外呜咽:有人在欲海中沉浮,有人在暗夜里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