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调愉悦且轻松,看向她的眼中难掩笑意,苏颂歌不禁开始反思,她的话真的有那个意思吗?
细想了想,她还是觉得很有必要跟他解释清楚,“做梦这个词儿只是一种夸张的表述,代表着震惊之意,并非事实的陈述。”
她那一本正经否认连连的模样看得弘历轻笑出声,不自觉的抬指轻点她秀挺的鼻梁,“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梦见我?”
他一直追问不罢休,苏颂歌灵眸一转,眼角微弯,笑眯眯地将问题抛还给他,“你猜。”
“不猜,我要听你说,亲口告诉我。”说话间,弘历的手十分熟稔的自她后颈穿过,揽住她瘦削的肩,往怀中带去的同时,他倾身凑近她柔嫩的唇瓣。
苏颂歌抬指一挡,修长纤细的指节将他那快要贴近的唇生生隔开,“哎---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你不是说要过段时日吗?”
提及此事,弘历回身躺平,轻叹道:“原本是打算多陪她几日,但我人在揽月阁,心却总是飘至画棠阁,躺在她身边,心里却想着你,未免有些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我便想着,与其对不住两个人,倒不如只辜负一个。”
昨夜他担心高柳葵记恨苏颂歌,是以今晚他根本没去揽月阁,忙完便直奔画棠阁,至于高柳葵会怎么想,他已然管不了那么许多。
话毕,弘历凝望着苏颂歌,眼中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我发现自个儿……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我该怎么办?”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令苏颂歌心头一软,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无比温暖,他的呼吸低而沉,在她耳畔放肆的喷洒着,以致于她的面颊越来越烫,连说话声都不自觉的带着颤音,“我……我不知道,我又不懂这些。”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没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我?”他的鼻梁轻蹭着她那微微泛红的娇小耳廓,略带不满的低声抱怨着。
原谅她总是无法抵抗这种苏苏痒痒的感觉,甚至生出一丝贪恋来,陷进他温柔怀抱的苏颂歌星眸半阖,暗叹不妙,弘历这话分明是将她的后路给堵死了。
走投无路的她只好点了点头,闲扯道:“依稀记得似乎是梦见过你,我也不晓得这算不算想念。”
“梦见我在做什么?”他刻意加重某个字的音,似是在暗指某些场景,苏颂歌耳尖红透,羞声道:“梦见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儿。”
她越是羞窘,弘历越对她的梦境好奇,声音明显沙哑,“可我偏想听你细细的描述,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然而她却推说不记得,“梦都是朦朦胧胧的碎片,哪里记得清嘛!”
“是吗?”弘历才不信她的鬼话,“若真记不得,为何脸红?”
感觉到他的变化,苏颂歌窘得不敢睁眸,怯声怨怪道:“这才几句话的工夫,你就开始神思飘飞了?”
“还不是怪你,原本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扰你,只在你身边躺着,哪料你竟一把握住那条紫,龙,你说我还能静得下心来?”
方才她还有些发懵,完全忘了这回事,此刻听罢他的复述,苏颂歌才惊觉自个儿好似碰了不该碰的,顿感懊悔,眼睫低垂的她不敢抬眸,无措的绕着手指,轻声辩解着,“怪我咯?我又不晓得你在枕边。”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不偏不倚的正好握住了那儿。”弘历故意曲解,惹的她双颊酡红,似染云霞,“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稀罕占你便宜啊!”
她极力澄清,看得弘历心情大好,低低一笑,“我稀罕,你再握一次试试。”
“我才不要!”娇哼一声,苏颂歌转身背对着他,努起了红唇,孰料他竟顺势覆了过来,长臂一揽,十分自然的拥着她,温润的唇在她耳垂边悄语,声音异常低哑,向她诉说着内心最真实的念头,“颂歌,告诉我,有没有想我,想不想让我疼你?”
此刻没有外人,只有他二人,苏颂歌也就没再否认,鼓起勇气轻“嗯”了一声,“可是……”
苏颂歌无措的抓着他的中衣轻声抗议着,唇齿间有细碎的声音缓溢而出,仿佛有什么话想要告诉他。
弘历却没在意,只当她这是将拒还迎。
“你来月事了?”
得以松会子气儿的苏颂歌点了点头,弘历深吸一口气,埋在她肩窝轻叹,“你怎的不告诉我?我这箭都上弦了……”
“我想说来着,话还没说完就被你给堵住了。”
“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忍了那么久,终于来到你身边,你却不方便。”弘历无奈轻叹,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失望,“你是不是觉得白跑一趟?”
苏颂歌喉间微堵,缓缓松开了攥着他衣衫的手,默了半晌才淡声道:“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大可去别的使女那儿。”
弘历还是头一回听苏颂歌赶他去旁人那儿,不由纳罕,“这是你的真心话?”
苏颂歌眼睫轻颤,也不瞧他,闷声道:“那你想要,我又给不了,还能怎么办?”
尽管她低垂着眼睫,弘历也能看出来,她的眼眶已然泛红,便知这小机灵鬼又在胡思乱想了。
揉了揉她的墨发,弘历轻笑出声,“我不是想要女人,我只是想要你!”
女人的心大都很敏锐,尽管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但苏颂歌还是不希望弘历来找她仅仅只是为了那档子事儿,那样她会觉得自己于他而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工具。
好在弘历没有因她来月事就离开,依旧选择留下来。
他的态度令她稍稍安慰,但她此刻的确有些难捱,只因内心深藏的意念已然被他挑起,却这般戛然而止,不只他憋屈,就连苏颂歌也觉少了点儿什么,怎奈她来了月事,不便再亲热,只能强压下凌乱的念头,将葱白的手臂搭在他颈间,微微轻喘着。
两人这般挨在一起似乎很难平复,于是苏颂歌先行松手,“还是别搂着了,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看她面泛红晕,弘历已然猜出她的小心思,“你是不是也很难受,你也想要我,很煎熬,对不对?”
“才没有,”苏颂歌十分庆幸自个儿是女子,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女人和男人不同,不会胀痛,很快便可恢复正常。”
她不过随口一提,弘历又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越发难捱,“你这是幸灾乐祸啊!明知我难受,还故意提及。”
苏颂歌美眸圆睁,大呼冤枉,“明明是你先问我的,还好意思怪我?”
眸光微转,弘历趁势讲起了条件,“那你帮我缓解一番,我便不怪你。”
怔了一瞬,苏颂歌才明白他的意思,登时红了脸,小声提醒道:“都说了不方便,过几日才可以。”
弘历看她真的乏了,便没再扰她,拥着她一起安歇。
苏颂歌还以为弘历昨晚没吃着,今晚可能不会过来,孰料到了傍晚,他又来此陪她用晚膳。
用罢晚膳,入帐之际,苏颂歌瑟瑟发抖,生怕他又像昨晚那般,提出那样的要求,是以她率先讲明,“我的手到现在还是酸的,要不今晚歇一歇吧?”
弘历故作恍然地“唔”了一声,“你若不提,我都没往那方面去想,你一提,我倒是开始有想念了。”
苏颂歌暗恨自个儿怎的那么嘴欠,就不该多嘴啊!
“那你当我没说。”
“可我已听到,已经开始想了,怎么办?”
苏颂歌懊悔不已,苦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向他求饶,“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她的惊恐尽落在他眼底,惹得弘历眼尾稍弯,眸绽笑意,“逗你玩儿呢!固本培元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这几日得养神蓄锐,待你方便之时,我再好好疼你。”
长舒一口气,苏颂歌不再担忧,欣笑着问他最近可有什么趣事。
弘历便将朝中的一些无关机密的人或事讲与她听,苏颂歌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发表一些自个儿的见解。
两人闲聊了半个时辰,直至苏颂歌打起了哈欠,弘历这才停下话头,轻拍着她的肩,拥着她入梦乡。
三日过后,月事已了,午后天暖无风,棠微特地命人备热水,为主子沐浴更衣。
古时沐浴不便,特别是冬季,便连皇子府中之人也无法做到天天沐浴,她们大都是六七日才洗一回,苏颂歌实在忍不了,三日便想沐浴。
旁人若是提出这样的要求,灶房之人肯定不乐意,幸得苏颂歌是弘历最宠的使女,对于她的要求,灶房向来是有求必应。
不过近日来了月事,棠微不许她沐浴,说是怕受寒伤身,她忍了五日,今儿个终于可以尽情清洗,泡在飘满花瓣的热水中,她只觉格外的舒坦惬意。
更换新衣后,苏颂歌正打算回里屋午歇,忽闻外头有人来报,说是苏芷灼姑娘求见。
使女的娘家人本不能随意进出皇子府邸,只因弘历还在关注寒梅之事,是以他特准苏家之人可以进府。
此刻弘历不在府中,苏颂歌便做主让妹妹进后院来。
苏芷灼一进门便眉开眼笑,“姐姐,大喜啊!”
苏颂歌不由好奇,“难不成是嘉凤定下了成亲的日子?可寒梅之父才去世,她得守孝,暂时不能成亲。再者说,即便要成亲,也算不得什么喜事。”
姐姐不希望苏嘉凤迎娶寒梅,苏芷灼是晓得的,她神秘一笑,只道此事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