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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失约

    决定坦白时,苏颂歌已然想好说辞,佯装疑惑的猜测道:“这事儿我跟大哥说过,兴许是他无意中透露给了郑临,我也不太确定,得等再见大哥时问问才知。”

    听着她的复述,弘历眸光渐沉,面上难掩愠色,“所以你是假装失忆?你一直在骗我?”

    “失忆是真的,但我若说自己失忆,郑临他不会死心,他认为只要我恢复记忆,就还会选择他,所以我才跟他撒了谎,说自己贪图富贵,不愿跟他在一起。”

    “你倒是挺会为他着想。”

    迎上他那探究的目光,苏颂歌镇定自若,“这不是为他,是为郑、苏两家。尽管我想不起前尘,但局势我已明了,该怎么做,我很清楚。”

    当她道罢这些之后,弘历未接话,只是紧盯着她,似在思量着什么。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苏颂歌懒得再去重复,“四爷,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想法,倘若你觉得我谎话连篇,不值得相信,那我也不想再去申辩什么,任你惩戒便是。”

    负手转身踱着步子,弘历仰望着半空中被风吹斜的蒙蒙雨雾,默然片刻才道:“我信你。”

    他之所以信任她,无非是因为两点:第一,她若没有失忆,肯定不会轻易妥协,还会抱有和郑临在一起的念头,第二便是因为她的主动交代。

    苏颂歌不确定弘历是否真的愿意信她,她只知道,能成为帝王者,大都多疑,若想博取他的信任,十句话,必须有九句得是真的,否则很容易被他看穿。

    弘历没再质疑她的话,但有些事,他必须事先讲明白,“念在你失忆的份儿上,那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已做出选择,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即便将来恢复记忆,你跟郑临也没有可能,只能是陌生人。”

    她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但她更好奇的是,“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跟你说了什么话,竟让你如此生气?”

    不满的觑她一眼,弘历傲然扬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想知道?等你与我圆房那日,我再告诉你。”

    他越是卖关子,她越想知道内情,下意识问了句,“那得等到何时?”

    指节微抬,弘历近前一步,凝向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起来,轻撩她鬓边的发丝,压低了声道:“你若愿意,现在也可以。”

    紧咬榴齿的她犹疑片刻,终是没敢拒绝,垂眸扯着粉锦手绢细声道:“青天白日的,不太妥当吧?”

    弘历一派了然的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晚上可以?”

    苏颂歌双颊绯红,窘迫地嗔他一眼,“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先前他还念着她有伤在身,没有迫她圆房,如今看来,她只是失忆,并无其他大碍,且她不再像以往那般排斥他,既如此,那他也就不再客气,“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

    “啊?这么快的吗?”实则苏颂歌只是随口一说,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她的小心思尽落在弘历眼底,他也不拆穿,故意道:“难道这不是你所期待的?”

    樱唇微抿,苏颂歌摇了摇头,眼看着弘历面色渐沉,她又小声补充道:“我听嬷嬷说,圆房很痛的,事后还得擦药,很难受,所以不是特别期待,我怕疼。”

    她那黛眉轻蹙,一脸惧怕的模样着实逗笑了弘历,“男人若是太心急,蛮横冲撞,女人自是遭罪,但若温柔些,便没那么痛苦。”

    “是吗?”

    迎上她那狐疑的目光,弘历的身子微微后仰,双肘闲散的搭在栏杆上,饶有兴致的偏头凑近她,附耳低声道:“纸上谈兵无用,今晚一试便知。”

    男人想要一个女人时,便会说尽甜言蜜语,苏颂歌深知这一点,是以弘历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放在心上,只随口敷衍道:“晚上再说吧!”

    只这一句,便令他对今夜生出无限遐思,弘历还有其他的事需要处理,也就没在此停留太久,先回书房去忙。

    得知四爷晚上要过来,棠微十分重视,毕竟上回圆房出了岔子,这回可得顺顺利利的,棠微一再提醒主子,千万不要顶撞四爷,定要顺着他的意。

    苏颂歌懒懒应承着,只觉棠微有些小题大做,不仅给她沐浴沐发,换上熏了香的新衣,就连屋里的被褥皆换了新的,寝房收拾的十分整洁,就等着四爷过来。

    棠微生怕出什么变故,心生忧虑,却又担心主子不高兴,遂好言劝道:“兴许四爷还在忙,等晚膳后就会过来。”

    彼时苏颂歌正忙着品尝后厨送来的小菜,对她而言,只要饭菜合口味即可,她才不在乎弘历是否会来陪她用膳。

    这古代没什么娱乐项目,大多数人皆早早的入睡,苏颂歌开始还很不习惯,渐渐的她也入乡随俗,用罢晚膳,没坐一会儿便开始犯困。

    前几日她都是想睡便睡,可今日棠微却说四爷会过来,她若先睡不太妥当,请她稍候片刻,等四爷来了之后再一同就寝。

    掩唇打了个哈欠,苏颂歌不悦努唇,“那他若不来呢?难不成我还得等他一夜?”

    “辛苦格格稍坐会子,若是半个时辰之后四爷还不来,那您再睡便是。”

    苏颂歌默默的换算了一下,半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啊!

    百无聊赖的她让棠微给她找本书来看,棠微即刻去办,找了好一会儿才找来一本。

    苏颂歌接过一看,登时傻了眼!

    干咳了一声,她窘声道:“非礼勿视,还有别的书吗?”

    她刚把书放下,棠微却又将书塞进她手中,“格格,今晚你得伺候四爷,先瞧瞧这个,也好做些准备不是?”

    心知她可能是太过尴尬才不敢看,棠微借口先出去,好让她一个人静静观赏。

    实则人都有几分好奇之心,反正现下无事可做,苏颂歌便随手翻阅着。

    细看之下她才发觉这古代的避火图绘制的十分精良,图中的男女主身处的环境幽美静雅,那些个罗汉床,雕花窗,各式屏风,花木鱼鸟,皆被绘制其中,尽显闲情逸致。

    苏颂歌看得津津有味,就连后来棠微进来她也没察觉,依旧继续翻看着。

    棠微见状,十分欣慰,试探着问了句,“格格,这书有用吧?”

    点了点头,苏颂歌大加赞赏,“却不知这是哪位画家的大作,没有一定的画功,怕是画不出如此精美的作品。”

    “……”

    棠微一脸懵然,忍不住提醒道:“格格,奴婢是想让您看图中的那些技巧,不是欣赏画作的。”

    苏颂歌不以为然,“技巧是男人该掌握的,女人只管享受即可。”

    格格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棠微无可反驳,红着脸道:“奴婢也不太懂,还是等四爷来了再说吧!”

    这书也翻得差不多了,仍未见到弘历的身影,苏颂歌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懒得再等,“他若要来早该来了,此时还不来,便是去了旁处。你们都洗洗睡吧!不必再等。”

    将近亥时,人未至,大约是真的没希望了,棠微很想去打探消息,怎奈府中有规定,下人们不许打听四爷留宿于何处,一旦被人告密,是会重罚的。

    棠微无可奈何,只能告退,行至门口,她又停步回首劝道:“兴许四爷是有要事耽搁了,并未去其他使女那儿,格格莫伤心,四爷肯定还会再来的。”

    苏颂歌非但没伤心,反而在窃喜,她与弘历才见过几次面,对他并无感情,圆房这种事,能拖一日是一日,她可一点儿都不期待。

    弘历不来正好,如此她才能睡个安稳觉。

    星闪风凉,一夜无话,苏颂歌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她根本就没去琢磨弘历的去向,反正现在的伙食她很满意,无需再去刻意讨好他。

    用罢朝食后,闲来无事,苏颂歌去往后花园闲转。

    园中摆放着各种名品菊花,瞧着很是独特,但她都叫不出名字,棠微在此侍奉许久,见多识广,一一为她介绍,说那种深紫如墨,花瓣反卷的叫墨菊。

    亭边摆着一盆红棕色的细管瓣菊花,这种色泽十分少见,贵气十足,苏颂歌驻足停留,好奇询问,“这盆叫什么?”

    “回格格,这叫凤凰振羽,它的花瓣由短到长,依次递增,向四周伸展,远远望去犹如凤凰展翅一般,故起此名。”

    苏颂歌仔细一看,这盆菊花还真如棠微所说的那般,华丽夺目,一如腾飞的凤凰。

    主仆二人正赏着花,苏颂歌瞄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一道倩影。

    心知格格失忆不认人,棠微压低了声,主动介绍道:“那位便是金格格金辰微,目前她和高格格最得四爷宠爱,按规矩,您得唤她一声姐姐。”

    苏颂歌定睛一看,此女姿容美艳,柳眉上挑,行走间下巴微扬,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儿。

    她只想安稳过日子,可不想与谁结仇,但嬷嬷说过,平级无需福身,于是苏颂歌朝她颔首致意,温笑着唤了声金姐姐。

    她本想着打声招呼之后便各走各的,岂料金辰微竟挡住了她的去路,一双凤目放肆的打量着她,“你便是苏州来的那位使女?你不是失忆了吗?怎知我的身份?”

    那高傲的语气和不屑的神态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苏颂歌淡应道:“失忆的是我,又不是棠微,她自当为我介绍。”

    “这可真是稀罕的病症,没想到竟被你赶上了。”凤目轻瞥,金辰微揶揄道:“你应当遵从医嘱,多吃药,少出来走动,以免又磕着碰着,再出什么幺蛾子。咱们四爷性子直,他喜欢真性情的实在人,但凡有耍手段使小聪明的,一眼就能被他看破,妹妹可要切记,以免做戏过了头,得不偿失。”

    苏颂歌的确是在做戏,但她只是为了能吃上一口热饭而已,并无其他念想,亦无害人之心,金辰微这般防着她,实在太瞧得起她了,“姐姐说得极是,我也想尽快恢复记忆,以免四爷担忧。”

    她不过随口一说,然而这话在金辰微听来十分刺耳,柳眉轻拧,金辰微不屑嗤道:“四爷忙着呢!他可没空管你的这些琐事。”

    恰在此时,李玉往这边走来,金辰微一见他,面上立时有了笑颜,“李公公,四爷回来了?”

    李玉点头笑应道:“是呢!才回来。”

    “我特地让人给四爷煲了汤,还在炉上煨着呢!我这就给他送去。”金辰微正待转身,李玉却将她唤住,“格格稍候片刻,四爷差奴才来请苏格格过去一趟。”

    金辰微闻言,笑意顿僵,缓缓侧首,瞥向苏颂歌的凤目燃着一簇妒火。

    不仅金辰微诧异,就连苏颂歌亦觉惊讶,弘历突然找她作甚?

    苏颂歌有些心虚,但又不能不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无视金辰微那嫉恨的目光,硬着头皮跟李玉一起去书房。

    到得书房门口,李玉示意棠微止步,将苏颂歌领至书房后,李玉跟主子交代了一声,而后便掩门退了出去。

    见她进来,弘历招呼道:“你先坐,我还得查阅一些条例。”

    平心而论,弘历的相貌的确很出众,加之良好的教养和腹中的诗书造就了他异于常人的独特气质。

    收回飘飞的思绪,环视四周的书架,苏颂歌羡慕不已,“你这儿有好多书啊!我房中才只有一本。”

    翻阅着书页的弘历随口闲问,“哦?什么书?”

    迟疑了一瞬,苏颂歌干笑道:“那什么……避火图。”

    闻言,弘历将手中的笔放于双峰黄玉骆驼笔搁上,而后抬眸笑看向她,饶有兴致地问了句,“你看过?”

    苏颂歌暗叹自个儿一时糊涂,居然搬起石头砸了脚,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多嘴,面色发烫的她支支吾吾地道:“昨晚她们把那本书塞给我,嘱咐我一定要看,我随手翻了两页,并未细看。”

    她的耳尖明显烧红,弘历唇角微弯,笑意格外明显,“好看吗?”

    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苏颂歌不再羞涩,如实道:“画功不错,至于内容嘛!大概翻了一下,没细看,反正你没来,倒也用不上。”

    她这话似乎在暗示些什么,“可是在怪我昨晚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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