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被他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给彻底震住了。
开疆拓土远征海外。
这是大乾历朝历代的帝王都不敢想象的壮举。
而他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他棋盘上下一步理所当然的落子。
“可是,百越之地环境恶劣,瘴气横行。我大乾的军队去了那里,恐怕会水土不服,战力大打折扣。”谢道韫担忧地说道。
“所以我才派了那五万,北元降卒。”李争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们在草原上,长大。身体比我们大乾的士兵要强壮得多。”
“让他们去当开路的先锋,最合适不过。”
“用他们的命,去为我大乾,趟出一条通往南方的血路。”
“这也算是他们,为自己赎罪了。”
谢道韫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决定很残忍。
但她也知道,对于一个要开创万世基业的君王来说。
这是最理智也最正确的,选择。
“那你,让叶将军,也跟着去……”
“叶擎苍,是我最信任的大将。”李争鸣说道,“他去不是为了打仗。”
“而是为了建城练兵,建立我们在南方的,第一个据点。”
“这个据点,将会是,我们,征服整个海洋的,起点。”
李争鸣看着舆图上,那片,深蓝色的,广阔海洋。
他的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五哥,他守着,这片,大陆。”
“而我,就去,为他,征服,这片,海洋。”
“这天下,才算是,真正的,完整。”
南征的命令,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北境。
六万大军,开始集结。
这个消息,不仅,让北境的将领们,感到震惊和不解。
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刚刚抵达江南的,钦差大臣,国舅张瑞的耳朵里。
张瑞的官船,停靠在姑苏城的码头。
他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片,繁华的江南水乡,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欣赏之情。
他的后背,依旧,在隐隐发凉。
皇帝,让他来查办此案。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查得轻了,是包庇,是欺君。
查得重了,就是,自断臂膀,自毁长城。
他正,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镇北王,南征的消息,就传来了。
“你说什么?”张瑞一把,抓住前来报信的心腹,声音,都变了调,“镇北王,要派六万大军,南征百越?”
“是……是的,国舅爷。”那心腹战战兢兢地回道,“兵马,都已经,开始集结了。由叶擎苍将军,亲自率领。”
张瑞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第一反应,就是,镇北王,要对他,对整个江南,动手了!
这六万大军,说是南征百越。
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走到一半,突然,调转方向,直扑江南?
以镇北军的战力,江南这点,连像样兵马都没有的,富庶之地,根本,就是,不设防的。
“他……他怎么敢!”张瑞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陛下,刚刚登基!他就要,起兵造反吗!”
“国舅爷,息怒!”一旁,陪同他南下的,刑部侍郎,连忙劝道,“下官以为,镇北王此举,或许,并非,针对我等。”
“哦?王侍郎,有何高见?”张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道。
这位王侍郎,是朝中有名的“智囊”,也是,张瑞特意,向皇帝,讨要来的副手。
“国舅爷,您想。”王侍郎,捻着胡须,分析道,“镇北王若真想,对江南动手,何须,如此大张旗鼓?”
“他麾下,那个叫石虎的,不就正在江南吗?以那人的手段,足以,将整个江南,搅得,天翻地覆。”
“他现在,调动六万大军,还让叶擎苍,亲自领兵。这阵仗,不像是,要搞阴谋,倒像是,真的,要去打一场,硬仗。”
张瑞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他,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去打百越?”张瑞还是不解。
“下官以为,镇北王此举,乃是,一石三鸟之计。”王侍郎的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和忌惮。
“哪三鸟?”
“其一,敲山震虎。”王侍郎说道,“六万大军,陈兵江南之南。这就像,一把刀,悬在所有江南世家的头顶。国舅爷,您这次,来江南,要钱,要粮,想必,会,顺利得多。”
张瑞的眼睛,亮了。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镇北王这是,在变相地,帮他啊!
有了这六万大军的威慑,江南那些,平时,一个个,哭穷叫苦的铁公鸡,还敢,不乖乖地,把银子,交出来?
“那其二呢?”张瑞,迫不及待地问道。
“其二,投石问路。”王侍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这是,在试探,陛下。”
“试探陛下?”
“没错。”王侍郎点了点头,“镇北王,不经兵部,不经内阁,擅自,调动六万大军,南下开战。这是,不臣之举。”
“他,就是在看,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陛下若是,下旨斥责,阻止他。那他们兄弟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的信任,便会,荡然无存。”
“可陛下若是,默许,甚至,嘉奖他……”王侍郎,深吸了一口气,“那便等于,向天下人,宣告。他这个皇帝,承认了,镇北王,拥有,自主开战的,无上兵权。”
“这……这……”张瑞,听得,心惊肉跳。
这兄弟俩,下棋,真是,一步比一步,狠。
“那,第三鸟呢?”
“第三鸟,才是,他真正的目的。”王侍郎,一字一句地说道。
“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
“国舅爷,您想想。平定北元,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若是,再为我大乾,开辟,南方疆土。那镇北王,在军中,在民间的威望,将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届时,他,就算是不想,黄袍加身。他麾下的那些骄兵悍将,恐怕,也会,把他,推上那张,龙椅了。”
张瑞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凉到了脚。
他看着,南方那,灰蒙蒙的天。
仿佛已经看到,一头,比北方的恶狼,还要,凶猛百倍的巨龙,正在,缓缓地,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王侍郎,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瑞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王侍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国舅爷,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办好,陛下交代的事情。”
“然后,安安静静地,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