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他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院墙上。
然后,顺着墙滑了下来,在地上抽搐。
他没死。
石虎控制了力道。
他走到骑士面前蹲下,看着他那张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问,你答。”石虎的声音很平静。
“你如果不说,我就从你的脚趾头开始,一根一根捏碎你全身的骨头。”
“你如果骗我……”石虎顿了顿,捡起那截断裂的刀尖,在骑士的脸上比划着,“我就用它,在你身上,一笔一划的刻满你主子的名字。”
骑士的身体剧烈的哆嗦起来。
他看着石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我……我说……你问吧……”他放弃了抵抗。
“张瑞在江南的所有暗线、联络人,还有藏钱的地方。”
“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
……
一个时辰后。
石虎从那间血腥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是冲天的火光。
那个来自京城的骑士没有死。
石虎废了他的武功,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然后,让他带着一句话,滚回京城。
“告诉张瑞,他的网破了。”
“下一个,就轮到他。”
说完,石虎便消失在姑苏城的夜色里。
他怀里那份写满名字的名单上。
已经被他用血划掉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名字,组成了一份新的、更清晰的路线图,指向京城那只最大的蜘蛛。
与此同时。
新的都城,上京。
皇宫,坤宁宫。
皇后张氏看着铜镜里自己眼下的乌青,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
这几天,她根本睡不着。
皇帝不仅驳了她为那些前太子府女眷求情的面子。
更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那些女人“赏”给了镇北军的将士。
这不仅仅是打了她和张家的脸。
更是一种警告。
“娘娘,您该用膳了。”贴身的女官轻声劝道。
“本宫没胃口。”张皇后烦躁的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陛下他过来了。”
张皇后的心猛的往上一提。
她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
“快,快请。”
李成文依旧穿着一身素服,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臣妾参见陛下。”张皇后躬身行礼。
“皇后平身吧。”李成文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不知陛下驾临坤宁宫,有何要事?”张皇后小心的问道。
李成文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奏折。
然后,递给了她。
“皇后看看吧。”
张皇后疑惑的接过奏折打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瞬间没了血色。
那是一份来自江南的加密奏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姑苏漕运司主事孙德胜,勾结青竹帮,欺压百姓、中饱私囊的种种罪行。
而奏折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句。
“经查,孙德胜,乃国舅张瑞三年前力荐之人。”
张皇后拿着奏折的手开始发抖。
“陛下……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兄长他,绝不会……”
“朕没有说国舅与此事有关。”李成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朕只是想问问皇后。”
“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这个孙德胜?”
“又该如何处置当初举荐他的,你哥哥呢?”
张皇后,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陛下,明鉴!”
“臣妾的兄长,对大乾,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举荐孙德胜,或许,是一时,识人不明。但,绝无,同流合污之意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李成文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让她起身。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皇后压抑的,啜泣声。
“识人不明?”许久,李成文才缓缓开口,“一个,掌管着江南漕运命脉的主事,一句‘识人不明’,就能,轻易揭过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在张皇后的心上。
“皇后,你可知,这孙德胜,贪墨的银两,足够,我北境的将士们,半年的粮饷?”
“你可知,因为他,将运往北境的军粮,偷换成陈米,有多少我大乾的士兵,在冰天雪地里,饿着肚子,打仗?”
“这些,一句‘识人不明’,就能,抵消吗?”
李成文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张皇后的脸色,更白一分。
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臣妾……臣妾知罪……请陛下,息怒……”
李成文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
他拿起自己的袖子,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皇后,你没有罪。”他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朕,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人。”
“朕,也相信,国舅,对朕,是忠诚的。”
张皇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升起一丝希望。
“但是,”李成文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忠诚,不是,免死金牌。”
“朕,是你的丈夫。但,朕,更是,这大乾的,天子。”
“朕的眼中,容不得,沙子。”
“朕的江山,更容不得,蛀虫。”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君臣的距离。
“孙德胜,朕会杀。”
“所有,与他勾结的,青竹帮匪徒,朕,也会,一并清除。”
“至于,国舅……”李成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会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朕,要他,亲自,去江南,查办此案。”
“朕要他,亲手,将他举荐的这个‘人才’,送上,断头台。”
“朕要他,用自己的行动,来向朕,向这天下,证明,他的清白。”
张皇后的身体,猛地一颤。
让兄长,亲自,去查办自己的人?
这……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是,在诛心!
“怎么?”李成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皇后觉得,朕这个决定,不妥吗?”
“不……臣妾,不敢……”张皇后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陛下……圣明……”
“那就好。”李成文点了点头,“朕,有些乏了。皇后,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张皇后一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