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我。”
江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厉枭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看着江屿,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好、看。”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瘦、了……也好看。”
江屿被他逗笑了。
又哭又笑,脸上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厉枭的掌心里。
掌心温热,能感觉到厉枭手指轻轻的触碰。
过了好几秒,江屿才抬起头。
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片狼藉擦掉,深吸一口气。
“饿不饿?”
他问,声音还有些哑。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目光从江屿脸上移开,慢慢扫过病房。
落地窗,沙发,茶几,那些仪器,那些管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右臂的夹板,左腿的固定架,胸口的引流管,那些密密麻麻的贴片和导线。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看什么看。”
江屿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嗔怪:
“自己伤什么样不知道?肋骨断了,手断了,腿也裂了。脑袋还开了个洞。”
厉枭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他看着江屿,嘴唇又动了动:
“你、没事?”
“我没事。”
江屿握紧他的手:
“你扑过来护着我,我什么事都没有。”
厉枭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江屿的心又软了几分。
就在这时——
“哥?”
江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厉哥哥醒了?!”
江屿睁开眼睛,转过头。
江晴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病床边,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在抖。
“厉哥哥……厉哥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发着抖,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厉枭的目光慢慢移向她,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依旧很沙哑,但江晴听清了。
他在说——
“妹、妹……”
江晴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
“是我是我!厉哥哥你终于醒了!”
她伸出手,想去碰厉枭,又缩回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厉哥哥……你、你疼不疼?哪儿不舒服?”
他看着江晴,嘴唇动了动:
“不、疼。”
江晴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把哭声硬生生压回去。
江屿站起身,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别哭了。”
他对江晴说:
“快叫医生过来检查检查。”
“对对对!叫医生!”
江晴冲到床头柜边,用力按下了呼叫铃:
“医生!!!医生!!!他醒了!!!”
走廊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快步冲了进来。
“醒了多久了?”
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翻开厉枭的眼皮检查瞳孔。
“就刚才,十多分钟。”
江屿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发紧。
医生检查完瞳孔,又拿起小手电照了照,然后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看了几秒。
他直起身,转向江屿,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笑容:
“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意识很清醒。接下来就是恢复期。”
“颅脑损伤的恢复需要时间,可能会有些后遗症——比如记忆模糊、反应迟钝、容易疲劳。但这些都可以通过康复训练慢慢改善。”
“今天可以试着喝一点点水,明天再开始吃流食。”
江屿连连点头:
“谢谢……谢谢……”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带着护士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晴站在床边,看着厉枭,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厉哥哥,你好好养伤。”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厉枭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很沙哑的声音:
“好。”
江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洗把脸!”
说完,她转身冲进洗漱间。
江屿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厉枭的手。
厉枭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回、国了?”
厉枭问,声音沙哑。
“嗯。刚刚看见妹妹在,没想起来?”
江屿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温柔。
厉枭轻轻摇了摇头。
“多、久了?”
他继续问。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
“十四天。”
他的声音很轻:
“你昏迷了十四天。”
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看着江屿,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
手指轻轻动了动,指腹摩挲着江屿的手背。
“辛、苦了。”
江屿摇了摇头。
“不辛苦。”
他的声音很轻:
“你醒了就好。”
厉枭看着他,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心疼,愧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江屿没让他说。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厉枭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地方传来。
“别说话。”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好好休息。”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额头抵着额头,静静地待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顾燃大步冲了进来。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病床边,江屿正俯身额头抵着厉枭的额头,两人离得极近。
顾燃愣了一秒,随即“哎呦”一声,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嘴里还念叨着: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江屿的脸瞬间红了。
他直起身,瞪了顾燃一眼:
“你下次敲个门。”
顾燃这才慢慢转回身,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厉枭身上。
然后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快步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厉枭。
“厉枭,你可算醒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你这家伙,吓死我了知道吗?”
厉枭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