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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总得给点回应吧。

    佛牌沾着男人的体温。

    秦铬全程不带表情,手拨起她头发,把黑绳调短,又将佛牌塞进她衣领内。

    赵海棠怔怔,半躺在病床上,呆若木鸡随他摆弄。

    秦铬撩了下眼皮:“看什么?”

    “......”赵海棠抿抿唇,移开视线,“你干嘛?”

    “上次去医院做脑部检查,”秦铬看着她,“医生有没有说你没有脑子?”

    赵海棠眼珠子转了转:“说了。”

    秦铬:“?”

    赵海棠:“里面全是你。”

    秦铬硬生生气笑了。

    “我让你给我挡什么,”他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我挨一棍能好好站着,你一棍半条命没了,你会不会算,脑子呢...”

    看见她的眼神,秦铬憋道:“再说里面全是我试试!”

    赵海棠抿紧嘴巴。

    听他的话,不说,咽了回去。

    秦铬拨开她嘴唇,定定看她片刻,缓了语气:“我不要你护,以后别这样,不是跟爷爷相依为命吗,有没有想过他,别做傻事了。”

    “......”赵海棠老实巴交,“我没反应过来,如果给我时间思考,我不会过去的。”

    秦铬气的咬牙。

    挡都挡了,现在说这些屁话,把他的心往死里揉,弄的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有时候想狠狠打她一顿,有时候又想把天拽下来给她。

    冷静思考就不帮他挡,条件反射和本能护他,还自以为这是撇清关系的话,她自己都听不出来这话比告白都要烫人吗?

    秦铬心脏在沸水和冰水里交换翻滚。

    赵海棠偷偷觑他一眼,手摸到领口,隔着一层布料,描摹佛牌的轮廓。

    怎么给她了呢。

    怎么就给她了呢。

    她听秦妃妃说过,这佛牌是秦家祖上传下来的,平时用来护身,潦倒时可以卖了当东山再起的资本,只是一代代传下来,再穷再苦都没有人卖它们。

    意义大于佛牌本身的价值,他们兄妹打小就没离过身,也真的很灵验,遇到任何事都能逢凶化吉。

    秦铬把她的手拿掉,自己翻身上床,让赵海棠侧着躺在他怀里,躺着和趴着她都痛,问过医生,说可以右侧躺,但需要有支撑。

    秦铬就是她的支撑。

    赵海棠抗议:“我不困。”

    “我困,”秦铬阖眼,“睡十分钟。”

    赵海棠:“那你去另一张床睡。”

    秦铬几天没合眼了,四肢沾床就动弹不了,嗓音陷入迷迷的倦意:“十分钟。”

    呼吸就平稳下去。

    赵海棠脑袋被摁到他肩膀,脸蛋贴着他丝滑的衬衫,想动一下男人马上就有察觉,嘴唇亲到她额头,让她乖,十分钟喊他。

    秦铬肩膀宽,身材又高大,像座山一样罩住赵海棠,属于男性阳刚清冽的气息如同一只大手,稳稳的托住她。

    赵海棠跟着困了。

    一觉睡醒到了晚上。

    病房是个套间,卧室没开灯,昏黄朦胧,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刻意放轻的说话声。

    赵海棠想翻个身,身体又有点疼,翻了一下就算了。

    门口一道颀长的黑影进来,手臂托住她后颈,把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赵海棠绵软的音:“秦铬。”

    “嗯,”男人应她,“上厕所?”

    赵海棠鼻尖拱他:“你帮我穿鞋,我自己去。”

    秦铬没理她,兜小婴儿的姿势把她抱到洗手间,让她踩在自己脚面,伸手就要帮她脱裤子。

    赵海棠气急败坏,又怕扯着伤口疼:“不要不要我自己来你出去秦铬我打人了!”

    秦铬啧了声:“你矫情什么。”

    给她亲了多少次也没见她吭过声,现在跟他扭扭捏捏。

    赵海棠一张脸红透了,手牢牢攥着松紧裤腰带:“自己上。”

    秦铬没好气的把拖鞋踢给她,自己光着脚出去了,然后站在门外,吊儿郎当的:“好了喊我。”

    “……”男人瘦高的身影映在玻璃门上,赵海棠上不出来,“你离开。”

    秦铬:“我离开你使唤谁?”

    赵海棠快急哭了:“你在这我没感觉。”

    秦铬:“上你的,我听不见。”

    “……”

    沉默两秒。

    赵海棠踢了下能当船划的男士大拖鞋。

    故意造出点窸窣动静。

    很轻微。

    门口瞬间传来:“怎么了?”

    赵海棠腮帮子鼓了。

    比狼都要敏锐的耳朵,还敢说听不见。

    门下一秒就被推开,男人英挺冷峻的脸扑进视野:“赵海…”

    洗手间跟他关门前别无二样,赵海棠站在马桶前瞪他。

    秦铬搓搓后颈:“剁了你信不信?”

    敢试他!

    “离开,到外面走廊等,”赵海棠面无表情,“不然我就憋死自己。”

    “……”秦铬气的直笑,“你这方式能威胁到谁?”

    赵海棠不吭声,眼神倔强。

    秦铬默了默,转身朝外走:“上,我去走廊,别憋坏了。”

    他真听话的走了。

    他被她一个小儿科的威胁给威胁到了。

    赵海棠掏出脖子里的那块佛牌,满绿翡翠在光下莹润,像山间最幽深的湖泊,盛夏把绿色都撒了进去。

    赵海棠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分不清是惶恐还是其它。

    那日替身的话题鬼魅似的缠住她,像是把她拖进一个怪圈,不管她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没有出路。

    没有解决方案。

    因为一开始就错了。

    一开始就错了啊。

    帮秦铬挡那一棍是意料之外,她确实没反应过来,而秦铬把护身符给她似乎更是把事情推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段交易,他好像认真了。

    -

    “兄弟,你认真了?”

    巴摇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秦铬那块佛牌不见了。

    直到秦铬说给赵海棠了。

    “你矫不矫情,”秦铬咬了根糖,望着远处苍茫群山,“欠她的。”

    巴摇处在错愕中:“当初你妈跟你爸要,想卖一块在外面买个房子,你爸能为了她去卖血卖肾,但佛牌不行,你给棠妹了,你还敢说你不认真?”

    秦铬不耐:“她疼,医生叫我哄她,我会哄吗?”

    “......”

    你就挺会的!!!

    巴摇想嚎叫。

    夜晚总是把强壮的人变得更强,而弱不禁风的人会直接湮灭在黑色中。

    秦铬背靠着窗户,近一米九的身材该宽的宽,该窄的窄,凌人气势仿佛把群山当枕头,夜幕成了他的被褥。

    夜风稀释了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我总得给人点回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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