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闻言立马明白了陈卫东的用意,急忙扯了扯陈卫东的衣角,想要缓住他。
陈卫东可不理会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从后院喊道。
“贾大妈!您听见了吧?棒梗自个儿说的,就是他偷了我的炭!”
二大妈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不少院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这边。
正好此时易中海在后院照护聋老太太,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陈卫东看着越来越多人在暗处在明处慢慢将视线投过来,心里一乐。
果然论起看热闹,人们就积极了。
越多人来看越好,看你们怎么耍赖!
过了几秒,贾张氏拎着个煤球从后头冲出来,脸涨得通红,张嘴就要骂。
陈卫东不慌不忙,指了指棒梗:“贾大妈,您别骂我,您问问您孙子,他刚才是不是说,我亲口告诉他,钱藏在他偷我的炭里头?”
贾张氏愣住了,低头看向棒梗。
棒梗站在那儿,嘴张着,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贾张氏拎着那个煤球,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心虚。
她愤愤地看着陈卫东,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这小子,真是欺人太甚!
偷个煤炭至于吗?又没有把你给冷死。
以前都偷过多少次了,你也没有说什么,这次忽然这么较真。
是找我孙子的茬儿吗?
陈卫东不慌不忙,就站在院子中央。
这时候易中海从后院走过来,他刚才在聋老太太屋里伺候着,听见外头嚷嚷,出来一看。
好嘛,又出事了。
这他可不能不管,毕竟他是院子的一大爷。
他看了一眼棒梗,又看了一眼贾张氏手里的煤球,最后把目光落在陈卫东身上。
“陈卫东,怎么回事?”
陈卫东转过身,冲易中海点了点头:“一大爷,您来得正好。”
“您也听见了,棒梗刚才自个儿喊的,说我亲口告诉他,钱藏在他偷我的炭里头。”
他顿了顿,看向棒梗:“这话您听见了吧?全院都听见了吧?”
易中海没吭声,看向棒梗。
棒梗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易中海又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毕竟她还真是理亏。
谁叫她孙子嘴漏把干的事说出来了呢?
说不出来她还可以抵赖一下。
易中海看到这场面,心里那个气啊。
这事儿他肯定是不想管的,可他已经听见了,全院都听见了,他要是装作没听见,往后这院里谁还拿他当一大爷?
他暗暗骂了一句:陈卫东这小子,把他当枪使呢。
但面上不能露,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看向贾张氏:“老嫂子,这事儿您怎么说?”
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把煤球往地上一扔,双手一拍大腿,嗓门又起来了。
还是得耍赖,这是她的老本行。
“易中海,您可不能听陈卫东瞎说!他冤枉我们家棒梗!我们家棒梗是好孩子,从来不偷东西!”
陈卫东乐了,冲棒梗扬了扬下巴:“棒梗,你自个儿说,你刚才喊的什么?”
棒梗低着头,不说话。
易中海沉声问:“棒梗,你说实话,到底偷没偷?”
棒梗身子一抖,还是不吭声。
小孩子还是没有他奶奶一样厚脸皮,心虚得很。
陈卫东在旁边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一大爷,要不咱们开个全院大会,让大家都来听听?”
“反正刚才那嗓子,三进院都能听见,瞒是瞒不住的。”
易中海瞪了陈卫东一眼。
这臭小子,逼宫呢。
但他不能驳这个理。
他看向贾张氏,语气重了几分。
“老嫂子,棒梗这孩子,您得管管。偷东西不是小事,这回是偷炭,下回偷什么?”
“孩子还是要教育的,不能老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贾张氏脸色变了变,嘴还硬着:“那、那不就是几块炭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几块炭?”陈卫东接话了,声音一沉。
“贾大妈,我那会儿正病着,发着烧,就指着那点炭熬过去。棒梗把那炭偷走了,我差点没挺过来。这事儿您知道吗?”
贾张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卫东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贾张氏,一字一句地说:“炭您得赔我,这没说的。”
“另外,我因为这炭耽误了病,多躺了三天,多花了三天的医药费。”
“这钱,您也得赔。”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什么?!还要赔钱?!”
“对。”陈卫东点头,“三天医药费,不多,两块四毛钱。加上炭钱,一共三块。”
贾张氏急了,跳着脚喊:
“三块?!你抢钱啊!我们家哪来三块钱!易中海,您看他说的这叫什么话!”
易中海皱了皱眉。
三块钱,确实不少,特别是像贾家这种困难家庭,都差不多是6天的生活费了。
但他看了一眼陈卫东,这小子不像是瞎要价。
那几天他确实病得快不行了,院里人都知道。
他正要开口,陈卫东又说了:“贾大妈,您要是觉得多,咱们就开开全院大会来评评理。”
“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肯定要讨个说法。”
“要是院子里给不了我公道,我就去厂里闹去!”
“欺负我们工人阶级?门儿都没有!”
一旁听着的秦淮茹脸色瞬间就白了,连忙拉出了想要争论的贾张氏。
全院大会一开,棒梗“偷炭”的事就全院都知道了。
往后他在院里抬不起头,小孩不跟他玩,学校老师也拿他当重点看,这就得不偿失了。
秦淮茹更难受,厂里那些长舌妇本来就爱嚼寡妇的闲话,这下更有说的了,她在车间干活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老嫂子,这事儿确实是棒梗不对。陈卫东说的那个数,您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又转向陈卫东,语气诚恳了许多。
“小陈啊,这贾家也是不容易,属于困难家庭,要不这样。”
“就两块行不行,你是个男人,心胸开阔一点,多少也要关照一下我们困难的群众嘛!”
陈卫东点了点头。
他知道,易中海和贾家那可是老交情了。
以前的贾东旭还是易中海的徒弟,属于他的第一养老候选人。
这个结果,已经很给他陈卫东面子了。
贾张氏还想嘴硬,但看了一眼棒梗那怂样,又看了一眼易中海那张板着的脸,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她数了半天,凑出一块五毛钱,往陈卫东手里一拍,恶狠狠地说:“就这些!多了没有!”
陈卫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贾张氏,笑了笑:“贾大妈,还差五毛呢。”
“没有了!爱要不要!”
陈卫东点点头,把那两块五毛钱揣进兜里,冲易中海说:
“一大爷,今儿这事儿谢谢您主持公道。”
“那五毛钱就算了,就当是我给棒梗告诉我消息的报酬哈。”
他顿了顿,看向棒梗,语气和善得很:“棒梗啊,叔说话算话吧?说给你钱,就给你钱。”
“你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看见你奶奶差五毛钱,立马就给她补上了。”
棒梗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又哭了。
贾张氏气得脸都青了,指着陈卫东想骂,但骂不出来。
人家把五毛钱都让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这臭小子真是气死人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欠揍!
陈卫东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易中海点了点头:“一大爷,改天请您喝酒。”
随后,他哈哈大笑,心情大好地离开了。
“贾家小儿费尽心,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