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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803章 替他,帮他。

第803章 替他,帮他。

    周瑞兰的呼吸渐渐平稳,睡沉了。

    徐文轩轻轻抽出手臂,动作极轻极慢,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没有变化,才慢慢坐起来。

    他没急着走。

    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覆在那座小山上。

    手心底下传来极轻微的动静,一下,两下,像有人在里头敲门。

    又像是心跳,分不清是孩子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轻轻站起来,替她把被角掖好,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夜风迎面吹来。

    带着初夏的潮气,凉丝丝的,带着院子里那些花草的味儿,还有远处池塘飘来的淡淡的腥。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让那风吹了吹脸,才抬脚往书房走。

    “来人。”

    “去请李府医过来。”

    李府医来得很快。

    他从后院小门进来的,穿过月洞门,沿着廊下快步走。

    进门时,他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点压抑不住的精气神。

    “二少爷,您找我?”

    徐文轩指了指椅子,

    “坐。”

    李府医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徐文轩没有绕弯子。

    “周姨娘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李府医捻了捻胡须,沉吟道,

    “二少爷放心,老朽以项上人头担保,周姨娘定能足月生产。”

    徐文轩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不重,却让李府医有些不自在。

    他捻胡须的手顿了顿,讪讪地笑了笑。

    “二少爷,老朽的意思是...周姨娘如今这情形,确实比预想的要好,那夺元补胎之法的效力,比老朽估算的还要强上几分。”

    这夺元补胎之法,李府医也是头一回用在活人身上,此前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是前朝一位太医写的,还从未见人真正施用过,

    那书上说,此法可使母体气血大亏,却能将元气尽数补于胎儿,是以谓之夺元,

    李府医当初心里也没底,可如今周姨娘这情形已然是十拿九稳了。

    到时候,有了周瑞兰这个例子在,往后那些高门大户里头,但凡有保不住胎的,怕是都要来寻他了。

    自然,李府医的身家也会水涨船高。

    徐文轩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看着李府医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医者对功名的渴望,是术士对成名的狂热。

    有这样的人在,对于周瑞兰的胎,徐文轩也能更安心几分。

    “好,周姨娘这边,你好好照看,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李府医连连点头,

    “是,是,老朽明白。”

    -

    徐府正院里还亮着灯。

    徐文轩推门进去的时候,徐广源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徐文博坐在下首,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他进来,两人都抬起头。

    “文轩?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徐广源放下茶盏,茶盏碰在桌上,叮的一声。

    徐文轩在他们对面坐下。

    “爹,大哥,府学的事,我想去。”

    徐广源闻言,随即脸上露出笑来。

    “去!当然要去!这是天大的好事!”

    徐文博也点点头,

    “文轩,你今年才十七,正是读书的好时候,府台大人开了这个口子,咱家可不能浪费了。”

    “我去是去,可心里头最放心不下的,是大哥的孩子。”

    徐文博的笑容顿了顿。

    徐文轩继续说,

    “我要是去了府学,不能时时照看着,万一...”

    “文轩。”

    徐文博打断他,声音沉沉的,

    “你只管去读书,家里有我。”

    徐文轩看着他,大哥长了一张清俊沉稳的脸。

    他大哥今年二十四了。

    眉眼间却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虽说不能容颜永驻,但确实比起别人,大哥永远是那副翩翩少年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天阉唯一的好处吧。

    “大哥,委屈你了。”

    徐文博摇摇头,拍了拍徐文轩的肩膀,相顾无言。

    林氏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头出来了,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

    她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

    她走过来,在徐文轩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文轩,娘以前...娘以前错怪你了。”

    “娘以为你是个纨绔,以为你成天只知道花天酒地....娘不知道,你是在为这个家打算。”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你才十七岁,就要想这么多事,就要扛这么多担子....是娘没用,是你爹没用...”

    徐文轩反握住她的手。

    “娘,别这么说。”

    林氏吸了吸鼻子,忽然转过头,瞪着徐广源。

    “都怪你!要不是你没本事,文轩何至于要这般呕心沥血?!”

    徐广源被她骂得心甘情愿,没反驳,

    “是,是我没本事。”

    徐文博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娘,不是爹没用,爹也已经尽力了。”

    徐广源这一房,在徐家本就是没资格科举的那一房。

    他虽是嫡出,可他是次子,分家的时候分到的就是这一房。

    他平庸,他无能,可他守住了祖上传下来的家业,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徐府的生意也没有落下。

    能保持中庸,也算一种本事了。

    徐文轩站起来,走到徐广源面前,跪下来。

    膝盖碰在地上,咚的一声。

    “爹,儿子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家里的事,就靠您和大哥了。”

    徐广源连忙扶他起来。

    他的手有些抖,扶了两下才扶稳。

    “起来起来,跪什么跪。”

    他拉着徐文轩的手,看着这个儿子。

    灯光下,那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沉稳。

    “文轩,你比爹强。”

    “去吧,去府学读书,咱徐家这一房,能不能出头,就看你了。”

    徐文轩点点头。

    “儿子明白。”

    夜深了。

    徐文轩回到书房,一个人坐着。

    他要的东西,得自己去挣,他要走的路,得自己去铺。

    没人能替他,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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