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扣动扳机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见,金望身后的半空中,毫无预兆地绽开六团白色光晕。
光晕里,人影轮廓还没完全清晰,最前面的两道影子已经扑了出来。
一个扑向鬼子。
另一个扑向即将倒地的金望。
扑向鬼子的那人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右手锁喉,左手按住对方后颈,双手交错发力。
咔嚓。
骨头的脆响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还没落地,就被那人接住,轻轻放在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第二个人稳稳接住了金望。
金望只觉得后背一轻,整个人被托住,缓缓放平在地。
他咳出一口血沫,睁眼看见自己之前见过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
“同志,缓缓。”那人说,声音低沉平稳。
金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竖了竖大拇指。
直播间里,弹幕直接炸了。
【我靠!卡点卡得太死了!再晚一秒金望就没了!】
【刚赵正怎么不开枪啊?】
【他们那个准头,估计是怕打中金望吧。】
白色光团消散。
六名战士完全落地,动作整齐地半跪在地,迅速观察四周。
为首的士官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百姓,又看向赵正:“赵队长?”
赵正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对着已经倒地的鬼子。
他愣了一秒,迅速放下枪:“是!我是赵正!”
士官点点头,转头快速下达指令:“1号2号,护送百姓向前转移。”
“3号4号,左右两侧警戒。5号,跟我清剿后方追兵。”
“是!”
战士们瞬间散开。
两个战士跑向百姓,其中一个从背包侧袋掏出支绿色软膏,蹲到冻僵的孩子面前.
“小朋友,手伸出来。”
孩子母亲警惕地看着他。
战士把软膏在自己手背上抹了一点,展示给她看:“防冻的,不疼。”
母亲犹豫了一下,把孩子的手递过去。
战士动作很轻,把软膏涂在孩子冻得发紫的手背、脸颊上。
膏体带着淡淡的药草味,涂上去后,孩子原本紧绷发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另一个战士已经打开急救包,跪在受伤的半大小子旁边。
剪开被血浸透的衣袖,露出伤口,清创、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血很快止住了。
半大小子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各种弹幕刷得飞快,老杨的长弹幕再次从屏幕上方滑过。
【注意!前面五十米左右,小道右侧有片凸起的硬土坡,民国时候鬼子在那修过临时掩体,能躲人!坐标我标在地图上了!】
几乎同时,士官抬眼扫过弹幕。
“赵队长!前面五十米,右侧有硬土坡掩体,带乡亲们去那边躲。”
赵正眼睛一亮:“好!”
他转身招呼百姓:“能动的扶一把伤員!咱们往前挪!”
队伍重新动起来。
两个战士一前一后护着队伍,警惕地观察着小道两侧。
士官带着另外三名战士,转身面向来路。
远处,芦苇荡深处传来靴子踩碎枯枝的声音。
还有三个鬼子。
他们听到枪声,正朝这边摸过来。
士官打了个手势。
四名战士迅速散开,两人贴着左侧芦苇丛,两人隐入右侧阴影。
三个鬼子小心翼翼地从拐角处探头,枪口朝前。
他们看见倒在路上的同伴尸体,脸色一变,张嘴要喊。
噗。
噗噗。
几声轻响,像是石子投入深水。
三个鬼子身体同时一僵,额头或胸口绽开血花,向后仰倒。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没有惨叫,只有消音器沉闷的噗噗声,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战士们保持射击姿势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后续敌人,才迅速收枪,跑向尸体。
他们快速搜走了鬼子身上的弹药、手雷,把尸体拖进芦苇丛深处掩盖。
士官跑回队伍时,百姓已经全部转移到了硬土坡后面。
这处掩体确实如老杨所说,是早年鬼子修的临时工事。
虽然破损严重,但土墙还有半人高,能挡住风雨,也能遮挡视线。
战士们把伤员安顿在背风处,给重伤员换了药,给轻伤的百姓分发能量棒和保温毯。
金望靠坐在土墙边,呼吸平稳了许多。
一个战士检查了他的后背,说:“骨头没断,软组织挫伤,回去得静养。”
金望咧嘴笑:“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看向士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同志,你们......是谁的兵?”
【啊?我还以为金望不会问呢,没想到还是在意的。】
【这谁能不在意啊?】
士官正在给步枪换弹匣,闻言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徽章。
那不是军徽,而是一个简约的蓝色图标,上面写着“跨时空互助平台志愿者”。
“我们是来帮忙的。”士官说。
“啊?”
金望、赵正几人面面相觑,看不懂这几个小字,也听不懂这些话。
士官想了想,认真地说:“同志们,请相信,未来,我们的国家和平强盛。”
“子子孙孙都不会遗忘那些历史长河中的先辈们。”
“我们来,因为我们记得。”
记得。
这两个字太重了。
“赵队长。”士官换好弹匣,站起身,“这里不能久留。”
“鬼子汽艇就在附近,刚才的动静虽然小,但他们同伴没回去,很快会找过来。”
赵正点头:“我知道。可是......”
他看向队伍里的重伤员和孩子们:“走不快。”
士官看了一眼弹幕。
网友“江边钓客”的弹幕被夏锦鲤标记了高亮。
【刚从地方志里翻到记载,这条小道往前八百米,有个废弃的渔夫窝棚,很隐蔽,能暂时休整】
士官将最新的情况说给赵正和金望听。
旁边的百姓们也全都听见了。
受伤的年轻妇女把脚上的破围巾裹紧了些,咬牙站起来:“我能走。”
担架上的汉子也睁开眼:“赵队长,走吧。躺这儿也是等死,不如挪挪。”
赵正深吸一口气:“好。”
他看向士官:“同志,怎么走,听你指挥。”
士官也不推辞:“1号2号,前方探路。3号4号,两侧警戒。5号负责断后。我居中策应。”
“是!”
战士们再次动起来。
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有了战士护送,速度快了不少。
两个战士在前方用夜视仪侦查,避开可能埋伏的点。
两侧的战士警惕着芦苇丛里的动静,断后的战士倒退着走,枪口始终对着后方。
百姓们被护在中间。
金望被一个战士搀着,走起来轻松多了。
他扭头看向那个战士的侧脸,虽然涂着油彩看不清。
“同志,多大了?”金望问。
战士笑了笑:“二十二。”
“跟我儿子差不多年纪。”金望说,“他要是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战士没说话,只是搀着他的手紧了紧。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探路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到了。
废弃的渔夫窝棚藏在芦苇荡深处,木头搭的,已经歪斜了一半,但至少能挡风。
里面空间不大,挤一挤能容下二十来人。
士官指挥着把重伤员和孩子先送进去,其他人围在窝棚外,借着地形隐蔽。
“在这里休整十分钟。”士官说,“等下一波医疗人员穿越,给重伤员做紧急处理,然后一口气冲到渡口。”
赵正点头。
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枪声。
是引擎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