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沉重的金属井盖被缓缓推开,在共鸣力的影响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仅仅只是惊起了一圈灰黑的尘埃。
一道身影从井盖下方的黑暗中跃出,悄无声息地落向地面。
咯吱……
靴子陷入薄薄的积雪中。
点点灰黑色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林稷张嘴哈出一蓬白雾,冰冷的雪风,裹挟着灰白的雪粒与金属锈蚀的腥气,直往他的鼻腔里钻。
他微微皱眉,暂时摒弃掉呼吸这个陋习,抬头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一片灰白。
天空被一层厚重的灰黑色烟尘笼罩,微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渗出,勉强勾勒出城市那残破的轮廓。
细小的颗粒从上方簌簌落下,积在废墟和残破的街道上,为其铺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地毯。
林稷站在原地,感受着周遭的景象,轻轻一叹。
这个世界的地表……
核冬天?
他轻轻拍落肩膀上的余烬,循着街道,沿着既定的目标,向前走去。
街道上,无数汽车的残骸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小山。
一旁曾经象征着文明与繁荣的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
呜——
冷风呼啸,穿过大楼的破洞处,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不知何处吹来的纸屑与灰尘,在空中盘旋。
林稷静静地走在这片被残破高楼笼罩的废墟之上。
噔。
他踩着废墟,登上了一处断裂的建筑高点,将目光定格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一座极其宏伟的建筑,如一柄贯穿天地的利剑,直插云霄。
一座通体银白的尖塔,由下自上,收缩成针状。
其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在尖塔的周围,还矗立着三座庞大的银白色倒三角锥。
“天枢……”
林稷轻声自语。
“还有老朋友,进阶版巨构体,战争要塞?”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志那张沧桑且充斥着希冀的脸。
在他做出了承诺后,王志将避难所里所有关于天枢的情报,都交给了他。
那些情报,是他们在这十年间,用无数前辈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王志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天枢的主体,是一座银白色的尖塔。”
“在这十年间,它不停地进化、增殖自身。”
“根据我们一年前的最后一次观测……它已经超过了一万米。”
“环绕在它身周的银白色倒三角锥,我们称之为战争要塞。”
“它们负责生产无穷无尽的机械军团,锻造更强大的战争兵器,监察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更可怕的是,它们还会变形。”
“林稷大人,请务必小心。”
回忆到这里,林稷渐渐眯起了眼睛。
之前修炼之余,他通过鸣霄终端了解过共鸣者这个群体。
共鸣者,需要通过与特殊对象共鸣,获得共鸣能力改变自身,成就超凡。
其中,鸣界共鸣者,算是单独剥离出来的一个特殊群体。
无它,单纯是因为鸣界赋予的职业,也可以说是二次共鸣的对象,强度实在是太高。
即便是最基础的轻波级职业,对普通共鸣者来说,也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他能想象到,当那些普通共鸣者仅靠共鸣能力和共鸣力,面对这三座战争要塞时,内心该是何等的绝望。
这个天枢,对他们来说,超纲了。
“对我来说,刚好。”
林稷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得和沈清辞两人拼尽全力才能与巨构体相抗衡。
现在呢?
现在,他要一个人,拆了它们。
他忽然笑了一下。
“真令人期待。”
“来吧。”
下一刻。
轰!
磅礴的频率自他体内疯狂涌出,如同开闸的洪流,化作深蓝色的潮汐,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于他立足之处,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星星点点的深蓝色人形光影,如雨后春笋般接连浮现。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这些由纯粹频率构成的残响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
每一只,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够。
还不够。
他要全力以赴。
他需要更多。
频率继续涌出,更多的残响体开始形成。
呼——!
九十秒过去。
整整一千只残响体,在街道上整理列阵。
每一只,都拥有与他本体同等的强度。
全部都是,与自己同等级的,海啸级战力!
“啪!”
林稷打了一个响指。
嗖!
一千道染着白色光晕的内频从他的核心处喷发,精准地钻进每一只残响体的胸口。
伴随着意识丝线的入驻,残响体身上的频率开始变化。
它们原本只是模糊的光影,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织构出血肉之躯的样子。
一千张和林稷一模一样的脸,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嗡——!
一千零一个频率核心,在同一频率下共鸣震颤!
恐怖的频率波动在这片区域中涌动,深蓝色的气焰在每一只残响体的身上燃起。
频率共鸣,共鸣力滋生!
“编号1到1000,就位!”
林稷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共鸣力涌动间,一千号残响体,齐齐散开。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一只落下。
“呵。”
但这只是开胃菜。
林稷再次挥手。
唰!
海量的频率再次涌出,化作了铺天盖地的蓝色光影。
先锋队。
侦察队。
敢死队。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百计的残响体被制造出来。
密密麻麻的残响体填满了整条街道,挤进了两侧残破的大楼,甚至站满了楼顶。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蓝色人影。
一支由他一人组成的军团,正在这片文明的坟场中,一点一点成型。
林稷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这支由他缔造而成的残响体军团。
随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远方的那座银白色尖塔。
“天枢?”
林稷眼神冰冷,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极其嚣张且狂妄的弧度。
“我来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靴子踩在断壁残垣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身后,万千残响体组成的军团,随之而动。
无数脚步声重叠在一起,震碎了地面那薄薄的积雪。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