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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情况有变,提前出发

    木匣开启的瞬间,丹香盈室。

    易安也不见外,当场盘膝而坐,将丹药吞服入腹。

    伴随着无名心法运转,药力瞬间激发,在一次次周天循环中变成体内真气。

    陆川看到易安入定,也没打扰。

    收敛神色,走回书案前。

    抽出一张空白信笺,提笔疾书:“我即刻修书数封,通过驿道密送北线。”

    “军中尚有几位旧识,应当能探到更确切的消息。”

    他笔下不停,语气却低了几分:“只是……若杜重威真有异心,军报怕也多有遮掩。”

    想到这里笔下微滞,一滴墨落在纸角,缓缓晕开。

    将写好的信纸封入三只不同颜色的信封。

    唤来亲信差役,低声嘱咐:“速送北驿,分三路走,务必亲手交到刘参军、李都尉、赵司马手中。”

    差役领命疾步离去。

    等到忙完这些再回头,易安已经吸收完药力站起身来。

    陆川这才看向易安:“少侠,府中西厢已收拾出来,僻静少人扰。”

    “你需要什么,随时吩咐管家。”

    “另外——”

    他自怀中取出一枚铁制腰牌,上刻“开封府巡”四字:“此牌可通行城内及城外劳役区,若需查验卷宗或打探消息,皆可便宜行事。”

    易安接过腰牌,入手微沉。

    他知道,这已是陆川在自身权责内能给予的最大便利。

    “陆兄且去忙公务吧,这一城百姓还得仰仗你才能活下去。”

    “好。”

    陆川点点头,却又在易安转身时忽然开口:“少侠。”

    易安回头。

    “这一次……”陆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别再死了。”

    易安怔了怔,随即唇角微扬:“放心。”

    “不死侠客,哪有那么容易死。”

    ……

    西厢房果然僻静。

    院中一株老梅,枝干虬结。

    虽未到花期,却已蓄着凛冽生机。

    易安闭门落栓,盘膝坐定。

    与前几日在难民棚中修炼时的艰涩不同。

    此刻有丹药之力为引,体内那缕微弱的内息明显壮大了几分。

    游走经脉时如溪流浸润干裂的土地,所过之处,虚弱感渐被驱散。

    但易安清楚,这远远不够。

    这副身体虽然悟性十足,修炼起无名心法进度喜人。

    奈何之前难民时期亏空严重,而且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也太短了一点。

    无名心法分九重,每一次晋升都是质的提升。

    他第一次穿越时,大概有第七重“剑气自生”的程度,便能以一己之力将开封城搅动的天翻地覆。

    可如今这具身体,连第一重“气感初凝”都只是刚刚入门。

    若要以这般实力前往中渡桥,莫说救人,自保都成问题。

    “一个月……”

    易安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必须更快。

    接下来数日,易安几乎足不出户。

    白日练气,夜间打坐凝神。

    偶尔疲惫时,便起身在院中演练无名剑法。

    陆川每日会来一次,有时交谈几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他练功。

    深知时间有限,他不敢打扰易安。

    时间就这么在枯燥的修炼中过去。

    半月后,陆川带来了一封密信。

    信是北线一位姓刘的参军暗中遣快马送回。

    信中所述,令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中渡桥已被契丹前锋三千人围困,王清将军率残部千余人据桥死守,粮草仅够十日。”

    “杜重威所部二十万大军驻于五十里外,按兵不动,多次以‘需稳军心’为由,拒发援兵。”

    “另,确有一盲女侠客持剑闯入军中,自称郑然,欲见王清将军。”

    “现已被接入营,然契丹围势已成,出入极难。”

    信末,有一行匆匆添上的小字:

    “杜重威似与契丹有密使往来,末将位卑,不敢妄断。”

    “然观其势,中渡桥恐成死地。”

    陆川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发白:“果然……与少侠所言,分毫不差。”

    易安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树枝,目光沉冷:“十日粮草……从信使出发到如今,又过去了几日?”

    “快马加鞭,用了四日。”

    陆川涩声道:“也就是说,中渡桥最多只剩六日之粮。”

    六日……

    易安闭目,体内气息运转一个周天。

    再睁开时,眼底已一片清明:“陆兄,我要提前动身。”

    “可你的修为?!”

    “顾不了那么多了。”

    易安起身:“若等到粮尽援绝,一切就全都迟了。”

    “何时出发?”

    “我现在便收拾,黎明出城。”

    陆川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好。我为你备快马、干粮、地图。另……我有一物予你。”

    他挥了挥手,有下人递上一柄带鞘长剑。

    剑鞘乌黑,无任何纹饰。

    “此剑名‘墨刃’,是当年那位赠药道人所留,说是‘锋锐无匹,可破坚甲’。我非武人,留在身边也是蒙尘。”

    “少侠此去凶险,带着防身。”

    易安接过,拔剑出鞘半寸。

    剑身黝黑,暗哑无光,刃口却薄如蝉翼,寒意逼人。

    “好剑。”

    此剑在手,成功率明显又大了几分。

    他收剑归鞘,郑重一礼:“陆兄,保重。”

    陆川还礼,声音微哑:“少侠,亦请保重。”

    “待你归来——”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完。

    窗外,暮色四合,风声渐紧。

    乱世如晦,前路未卜。

    唯有一剑一人,将再赴死地。

    ……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细雪。

    易安牵着一匹青骢马,静立在东侧偏门的阴影中。

    马背上捆扎着陆川连夜备好的行囊——干粮、水囊、一副绘有北线详图舆图的羊皮卷,以及那柄乌鞘长剑“墨刃”。

    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守卒举着火把,朝易安点了点头,那是陆川早已打点好的心腹。

    “易安少侠,陆大人吩咐,此去一路保重。”

    易安翻身上马,低声道:“多谢。”

    勒转马头,青骢马轻嘶一声。

    四蹄踏碎积雪,奔入茫茫夜色。

    城楼之上。

    陆川披着大氅,默然望着那一人一马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北方深沉的黑暗里。

    寒风掀起他鬓角的白发,他伫立良久,直到亲信低声提醒:“大人,雪大了,回吧。”

    陆川缓缓转身,走下城楼,脚步却比来时更沉。

    他知道,此去中渡桥,千里迢迢,沿途皆是兵祸之地。

    契丹游骑四出劫掠,溃兵流匪横行。

    更别说那按兵不动、包藏祸心的二十万大军主帅杜重威。

    “少侠……”

    “你们千万要平安归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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