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表小姐当时……好像……好像笑了……”
朝露结结巴巴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不是,臣女没有,我……”夏知微立刻慌张解释道。
月明棠不等她说完,便打断:
“表姑娘着什么急啊?朝露又没说什么。”
她缓缓走到朝露面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你想清楚了再说话,当时,你家表小姐到底是‘笑了’,还是‘没笑’?”
朝露看着面前月明棠那张明艳至极的脸,只觉得背脊一寒。
从前大小姐有这样可怕吗?
她只记得大小姐一向嚣张跋扈,为人恶毒。
可……也不曾记得她有过这样可怕的,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将人杀死。
她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笑了。”
她当时还只觉得是自己眼花了,表小姐一向温婉良善,怎么可能会在那种时候笑呢?
那之后,她便将此事给忘了。
可此刻回想起来,她才发觉那一幕清晰可见,当她告诉表小姐萧小公子去找大小姐麻烦时,表小姐确实是笑了一下……
虽然很快她就收敛了表情,但确确实实笑了。
“那本公主再问你,你那日为何特意去府外买药?定国侯府本就有府医,一般的伤药直接去药房支取便可,何需去外面的药铺?”
“是、是表小姐说,她不想侯府与夫人、公子们担心,这才不在府中药房取药,要奴婢去府外购买。”
“那你又为何偏偏去城东那家药铺?本公主记得,城西的济安堂才是京都内最大、最好的药铺吧?城北也有一家药铺,距离侯府也近。”
“也是表小姐说,济安堂名声太大,怕被人瞧见,传到侯府人耳中,不若去城东药铺。”
“呵。”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松开朝露。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转身对皇帝道:
“陛下,您也听到了,想来此事已经很明了了。”
夏知微当真是玩得一手好算计。
明明府中有药,为何非要叫朝露去府外买?偏偏不去城西,也不去城北,偏就去城东,偏就恰好遇到了在城东逛酒楼的萧方阳。
分明是她早知萧方阳那日会去城东,故意叫了朝露去买药。
萧方阳是她的舔狗,见她的贴身丫鬟出来买药,势必会询问。
朝露是个护主心切的,自己主子被打,如今又伤势加重,听萧方阳问起必定会添油加醋地抱怨。
萧方阳本就厌恶月明棠,又听自己心上人被她打伤,哪里还沉得住气?
定要找月明棠报仇!
所以,便有了他在宫中放毒蛇咬月明棠那一幕。
“好你个毒妇!”
萧丞相气得口不择言,冲上去揪起板舆上的夏知微,就是一巴掌!
啪——!
他虽是个文臣,可到底也是个男子,手掌粗大!
一巴掌下去,夏知微的脸顿时肿起了半边。
他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当即一掀衣袍,朝皇帝下跪道:
“陛下,此事小儿确实被人利用,还望陛下看在小儿也是受人蒙蔽的份上,能对小儿网开一面。”
“这件事,说到底棠儿才是受害者,丞相不若问问棠儿的意思。”
皇帝道。
萧丞相咬了咬牙,起身向月明棠作了一揖:
“还请昭和公主看着小儿也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饶恕小儿。”
“本公主向来不记仇,因为,有仇本公主当场就报。那日萧小公子放毒蛇咬本公主,本公主也叫人教训了他一顿,此事就此揭过。”
打也打了,该做的也做了,剩下的事情便不是她的事了。
月明棠自然不会揪着萧丞相一家不放。
“谢公主。”
萧丞相转身看向皇帝,再一拱手:
“臣这就带小儿回去,好生闭门思过。”
皇帝微微颔首:
“也罢,爱卿便将犬子带回去好生养着吧。
“至于丽妃……说到底,此事她也是被牵连了。
“你放心,即便丽妃无子,朕也不会亏待了她。”
这便是帝王对臣子的承诺了。
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不会冷落丽妃,便也是暗示他不会冷落丞相府。
“至于她的容貌……”
皇帝转而看向月明棠,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道:
“朕记得你那里不是有许多雪玉膏,差人往宫里送几瓶给丽妃,就当是你的赔罪了。”
给了巴掌,再给一颗枣。
同时又保证了帝王的恩宠。
萧丞相心中便是有再多不满,这个时候也只能咽下,还不得不感恩:
“谢陛下隆恩。”
他带着萧方阳退了下去。
而此时的萧方阳早就被刚刚得知的真相
全然忘了说话,任由着人将他抬了出去。
皇帝这才看向地上的夏知微。
夏知微这时哪里还躺得住,挣扎着,从板舆上爬了起来,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
“陛下……请陛下明鉴,臣女、臣女没有恶意,一切只是……只是……”
“你想说,一切只是‘巧合’,还是‘误会’?
“夏知微,你觉得你这样说,有人信吗?你当陛下是什么人?会如同其他人那般昏聩、不辨是非,被你轻易糊弄?”
月明棠语气讥讽地打断她。
一旁的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只觉得脸上一疼。
棠儿方才说的“昏聩,不辨是非”,是说的他们吗?
【警告!警告!女主形象严重受损,宿主气运值正在快速流失!】
【宿主气运值80%、78%、75%、70%……】
【警告!警告!宿主气运值快速流失!】
【请宿主立刻挽回女主形象!】
【警告!警告!哔——!警告!哔哔——!】
此时,夏知微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发出激烈的警告。
一声比一声尖利!
最后,更甚至直接变成了警报声!
夏知微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烈疼痛,好似被人从里面凿了一个洞,又硬生生掰开!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剥离出来
“啊——!!”
她惨叫一声,抱着头在地上剧烈翻滚起来。
本就带着伤的身体因激烈的动作而再次裂开,不多时,浑身便染满了血迹……
她惨白着脸,疯了似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不要!好痛!啊——!!”
她还不想死!
她不能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