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舟皱眉,“母后,儿臣宫里用不着这么多人。”
张婧仪轻抚衣袖,规劝,“如今太子妃有孕,多个人伺候你,母后也放心。”
“更何况此人是晚儿的表妹,出落的标志,年岁与晚儿相仿,就连这模样都有几分相似。”
许行舟这才将目光转向唐月儿,淡淡道:“眉眼处确实与侧妃有几分相似。”
“那就留在东宫陪侧妃解闷吧!”
云岁晚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一场闹剧结束。
东宫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在沈梦茵被禁足期间,又来了两个新人。
大殿内,案上鎏金香炉正吐出一缕青烟。
许邦昭一袭明黄色朝服坐在书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忽然唤道:“小九。”
容翎尘从殿外踏进,“奴才在。”
许邦昭搁下狼毫笔,笔尖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刮,“你似乎对行舟的侧妃很上心。”
容翎尘低着头,眼神微微上挑,“奴才不过是看不上...”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他们欺负人罢了。”
许邦昭打量着容翎尘,扯出一抹笑,“奇了,咱们九千岁何时...喜欢多管闲事了?”
......
云岁晚指尖轻抚着香炉,袅袅青烟缠绕在她指间,“可将消息传给咱们太子妃了?”
采青垂头,“侧妃,皇后娘娘前脚走,奴婢就谴人去了。”
“嗯。”
“对了,太子说月儿小姐是您的表妹,特意给了良娣的位分。”
云岁晚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心里那点算盘...”
入夜,许行舟轻叩房门。
男人声音里带着焦躁,“孤想问问你何时回府省亲与岳父说一声?”
今日许行舟去面见皇帝被拒门外,他自然有些坐不住了。
云岁晚一脸茫然,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殿下在说什么?与爹爹说什么?”
“就是那日孤与你提及的事情啊,成鞍山山匪一事。”
“什么成鞍山山匪?殿下说过吗?”
许行舟忍下脾气,双手附在云岁晚肩头,“晚儿,你别说笑了。”
云岁晚眨了眨眼睛,“臣妾没有说笑,适当真不知殿下要说什么。”
云岁晚昨夜压根就没好好听许行舟说话啊...
许行舟只好将原委说了一遍。
云岁晚面露难色,“殿下,不是臣妾不愿相助,只是这令牌被调换...若是追究起来就是殿下失职之过,爹爹就算求情...怕也难平父皇震怒。”
许行舟看着面色担忧的女人,总感觉云岁晚是不愿意帮忙。
可他是她的夫,日后的倚仗。
心头的疑虑渐消。
许行舟本来打算留在云岁晚这里,“晚儿,昨夜都是孤醉酒误事,今夜孤...”
“咳咳...”
云岁晚被茶水呛了一口,“殿下,臣妾这几日不太方便......”
这男人怎么不肯罢休了。
想用美男计?
云岁晚可不会上当,丞相府不是他上位的工具。
女人声音轻软,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今日才纳了两位妹妹,殿下不如去看看臣妾的表妹月儿,以前在闺中,臣妾与月儿甚是交好。”
云岁晚面上挂着可掬的笑容,她和唐月儿可是有着大仇呢...
前世,云起晟举荐唐月儿的父亲为江南总督,主管兴修水利一事。
结果朝廷拨款尽数被唐月儿买了金银首饰、田产铺子。
导致决堤,百姓伤亡惨重。
许行舟继位后,她更是入宫与沈梦茵为伍,对付云岁晚。
“而且月儿也是母后看中的人,殿下今晚宜去琳琅殿。”
许行舟唇角勾起浅淡笑意,“那…你早点休息。”
许行舟前脚离开,采莲便进来附在云岁晚耳边,“侧妃,太子妃不见了。”
云岁晚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就知道…她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沈梦茵最是善妒,她巴不得许行舟是她一个人的。
若是知道许行舟在她被禁足期间,一天连纳两妾,必然会冲动行事。
“走。”
云岁晚随手将手中的瓜子往桌上一撒,起身便往外走。
琳琅殿。
唐月儿一袭红色纱衣,轻薄的纱衣勾勒出曼妙身姿,衬得肤色白皙。
她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江南风水养人,出的都是些柔情似水的姑娘。
唐月儿自持没有男子能够抵挡得住这温柔似水的诱惑。
许行舟指尖在她腕间,声音低沉,“不必多礼。”
“你是侧妃的表妹,日后与侧妃也多走动走动。”
唐月儿眼波流转,顺势将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臣妾和姐姐向来亲近…”
话音未落,殿门突然被踹开。
沈梦茵穿的宫人衣裳,挺着微隆的腹部闯进来,发髻散乱,眼中燃着怒火,“好啊!本宫被禁足,殿下倒在这里风流快活!”
她猛地抓起案几上的青瓷茶盏,狠狠朝唐月儿掷去,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
唐月儿才从江南回来,自然没有见过这位太子妃。
就连敬茶,也是皇后发话免了。
说沈梦茵如今在安胎,这些俗礼就不必叨扰她了。
唐月儿惊得花容失色,一个闪身躲到许行舟身后,纤纤玉手紧攥着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颤:“殿下,臣妾害怕。”
许行舟慌忙拦在中间,面色铁青:“你疯了吗?你还怀着皇嗣…”
沈梦茵冷笑打断:“皇嗣?殿下刚才看着这贱人的时候,可想过臣妾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门外,露出一个小脑袋。
采青不安地打量着殿内拔剑弩张的三个人。
她悄悄扯了扯云岁晚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侧妃,这一会儿该如何收场?”
云岁晚看得起劲,“啧啧…新欢柔情似水,旧爱歇斯底里,随她闹吧…”
“殿下,妾给您熬了安神汤...”
沈梦茵回头便望见雀儿身上穿的是前些日子她看上的那匹绸缎,当时说是进献的上好绸缎,内务府说什么都不给送来,说数量有限,无法供应。
如今这稀罕绸缎,竟然穿在了一个宫婢身上。
云岁晚身子往后藏了藏,压低声音问道:“谁喊来的?”
主仆二人对了对眼,采莲摇头,“奴婢也不知。”
沈梦茵一时气恼,胸口剧烈起伏,“你刚才自称什么?”
雀儿没料到沈梦茵在这里,慌乱中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太..太子妃,妾...妾今日刚被抬了太子侍妾。”
沈梦茵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侍妾?”
“贱婢,你敢趁着本宫有孕,勾引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