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谢建军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还有四个月:“应该来得及。”
“不是应该,是必须。”王选严肃地说道:“这次研讨会很重要,全国高校都会参加。
如果咱们的系统能一鸣惊人,对计算机系,对你,都是机会。”
“我明白。”谢建军连忙说道。
“还有,周明那边谈好了。”王选递过来一份协议:“他借调到北大,参与汉字输入法研究。
工资从项目经费里出,每月四十五元。他明天就过来,你们碰个头。”
“太好了!”谢建军高兴的说道。
从研究室出来,谢建军脚步轻快。
经费有了,人手有了,时间表定了。
接下来,就是拼命干了。
第二天,周明来了。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但精神焕发。
“谢同志!”他握着谢建军的手,很用力:“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力以赴!”
“欢迎加入。”谢建军给他介绍赵建国:“这是赵工,硬件负责人。以后你们要紧密配合。”
“周工好!”赵建国很热情。
“不敢当,叫我老周就行。”周明很谦虚的说道:
三人开了个会。谢建军把项目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阶段(2月-3月):完善硬件系统。
包括增加内存到16KB,设计扩展总线接口,制作键盘和显示接口板。
第二阶段(4月):完善软件系统。
编写功能完整的监控程序,集成BASIC解释器,开发简单的汇编和调试工具。
第三阶段(5月-6月):攻关汉字系统。
周明负责输入法,谢建军负责显示驱动,赵建国负责硬件适配。
最终实现汉字输入、显示、存储、打印的基本功能。
“任务很重,时间很紧。”谢建军说道:“我们需要分工协作,但也要随时沟通。
有问题马上解决,不能拖。”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从那天起,研究室进入了战斗状态。
谢建军、赵建国、周明三人,几乎每天泡在研究室里,经常工作到深夜。
谢建军负责核心架构和软件。
他白天上课,晚上写代码。监控程序要重写,从简单的命令行升级为多任务调度。
BASIC解释器要重写,增加数组、函数、文件操作等高级功能。
汉字系统要设计,从字库结构到显示算法,都要从零开始。
没有现成的开发工具,他只能用汇编语言手写代码,然后转换成机器码,用笔抄在纸上,再让赵建国烧进EPROM。
烧一次要半小时,如果错了,就要重来。
“又错了……”这天晚上,谢建军看着示波器上混乱的波形,叹了口气。
内存映射地址算错了,系统崩溃了。
“没事,重来。”赵建国已经习惯了,熟练地拆下EPROM,准备重烧。
“我来吧,你去休息。”谢建军接过烧录器。
“不用,我盯着。”赵建国坚持的说道:“谢哥,你说,咱们这机器,真能成功吗?”
“能。”谢建军肯定地说道:“只要方向对,方法对,坚持下去,一定能。”
“有时候我觉得像做梦。”赵建国感慨道:“半年前,我还在为毕业分配发愁,想着回老家修一辈子收音机。
现在,居然在搞计算机。”
“这就是时代变了。”谢建军一边抄写机器码一边说道:“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能做了。
以后,还有更多不敢想的事,都会变成现实。”
“比如?”
“比如……”谢建军想了想:“比如,每个人家里都有计算机。
比如,计算机能连成网,全世界的知识都能查到。
比如,用计算机画画、作曲、写文章……”
“那得多少年以后啊?”
“用不了多少年。”谢建军微笑着说道:“也许二十年,也许十五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信任。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他相信谢建军。
因为这个年轻人,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
周明那边进展很快。他的拼音输入法已经完成了第一版,虽然只有三百个常用字,但思路是对的,输入拼音,显示候选字,用数字键选择。
“谢工,你试试。”周明把键盘推过来。
谢建军输入“jingbei”,屏幕上出现候选字:1.京 2.经 3.静 4.景 5.精……按
他按“1”,屏幕上出现“京”。
再输入“bei”,候选字:1.北 2.被 3.备 4.背 5.倍……按“1”,“京北”两个字就出来了。
“成功了!”周明激动地拍桌子。
“很好!”谢建军也很高兴:“不过还要优化。重码太多,选字太慢。
能不能加词库?输入‘jingbei’直接出‘京北’?”
“词库……”周明思考:“那需要更多内存,而且要设计数据结构。”
“我来设计,你实现。”
两人合作默契。谢建军设计算法和数据结构,周明写代码实现。
赵建国负责硬件适配,确保系统稳定。
三月底,硬件系统基本完善了。16KB内存,Z80 CPU,自制键盘,9英寸显示器,还有谢建军设计的总线扩展接口,可以接打印机、软驱、甚至未来的网卡。
四月初,软件系统也完成了。监控程序有二十多个命令,能管理内存、运行程序、调试代码。
BASIC解释器功能完整,支持数组、循环、函数。虽然速度慢,但能运行。
四月中旬,汉字系统有了雏形。字库扩大到6763个汉字,拼音输入法支持常用词,显示驱动能稳定输出16×16点阵汉字。
“可以演示了。”这天晚上,谢建军看着运行中的系统,做出判断。
屏幕上,绿色的光标闪烁。输入命令,系统响应。
运行BASIC程序,计算、循环、打印结果。输入汉字,显示清晰。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速度慢,不稳定,功能有限。
但这是一台能工作的,完整的,龙国人自己做的微型计算机。
“起个名字吧。”赵建国兴奋的提议道。
“叫什么好?”周明也问道。
谢建军想了想:“就叫‘未名-I’吧。在未名湖畔诞生的第一代。”
“未名-I,好!”
三人击掌庆祝。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第二天,谢建军向王选汇报。王选亲自来研究室,看了演示。
“运行这个程序。”他写了一段BASIC代码,计算1到100的平方和。
谢建军输入代码,运行。机器吭哧吭哧算了半分钟,输出结果:338350。
“正确。”王选点头道:“汉字呢?”
谢建军输入“京北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屏幕上显示出来。虽然字有点模糊,但能看清。
“打印出来。”
接上针式打印机——是借的,很老的型号。
谢建军发出打印命令,打印机咔咔作响,吐出印着那行字的纸。
王选拿起纸,看了很久。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声音有些颤抖。
“老师……”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王选看着三个年轻人说道。
“这意味着,龙国人能用自己的硬件,自己的软件,处理自己的文字了。
虽然还很简单,很初级,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