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辞的信很简短,只寥寥几句就完成了。
然后将信封好交给蓝英,回头蓝英自会安排人送出去。
到靖安伯府门口的时候,冯芷兰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到楚安辞的马车,便欣喜的迎了上来。
“楚大妹妹,你终于来了。”
楚安辞下了车,“冯姐姐,你怎么等在这里,天冷,小心着凉。”
冯芷兰看上去心情很好,“没关系,我穿的厚实着呢。”
“多亏了你的针,前几日从将军府回来,我便去爬了山,去寺庙上了香,还让人搭了秋千。”
“你不知道,这些事情我有多想做,可惜身体不允许,只能看着别人玩的开心,而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那三日,我将我一直想要做的都做了,不过就像你说的,也就三日,三日后又不敢动了。”
最后这话虽然略带失落,但冯芷兰看楚安辞的眼神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
冯芷兰带着人先去拜见伯夫人,冯夫人也客气的接待了楚安辞,寒暄几句。
“你的身体可大好了?”
楚安辞颔首:“嗯,已经无事了。”
冯夫人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也是可怜,真是委屈你了。”
楚安辞自是明白话中之意,有些事情聪明人都懂,没必要点破。
楚安辞微微抿唇一笑,没有多言。
冯夫人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道:
“芷兰的身体,楚大姑娘当真有法子?”
“她那三日的状态我看得清楚,爬山,荡秋千,一些剧烈的运动都没有影响。”
“芷兰从小到大,就没有那般痛快过。”
“只是这孩子自小懂事,即便心中期盼,也从不会说出来,反倒让我们更加心疼。”
楚安辞颔首,“夫人放心,我既然提出来,那便自是有把握的。”
白灼在一旁道:“冯夫人放心便是,我们小姐在北境时,可也算是半个军医了。”
“并且北境的百姓有什么病痛,也经常寻我们小姐医治。”
冯夫人惊讶,“哦?没想到楚将军竟养出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儿。”
“既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烦请楚大姑娘给我们芷兰治病。”
“如果能治好,我们伯府自是感激不尽。”
“如果不能,我们也不怨你!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听到冯夫人这般说,楚安辞不禁又高看了冯夫人一眼。
能将事情分得这般清楚,心思这般通透之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可是真的不多了。
尤其是世家大族,像冯家这般,拥有爵位在身的,宗族也好,后宅也罢,一些人在此中浸染多了,难免会发生变化。
不过冯夫人却一直保持清醒,可见其人不同于其他人。
不过再一个,也可能与靖安伯府后院干净有关。
靖安伯一生未曾纳妾,只守着妻子和妻子所生的一儿一女,这样的男人在京城更是难得。
楚安辞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爹爹,无论是听爹爹谈起娘亲,还是听哥哥讲爹爹与娘亲的事,楚安辞都可以判断出,爹爹是爱娘亲的。
很爱很爱的那种。
可是为何他又会在娘亲离开一年,就娶了萧晴,还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是楚安辞最是不解的地方。
“楚大妹妹,要不我们去我那里?”
沈芷兰见楚安辞久久不说话,便问道。
楚安辞摇头,“啊,哦,不用,在这里就可!”
然后让白灼拿出脉枕,“我再给你把把脉。”
沈芷兰坐下,任由楚安辞诊脉。
冯夫人有些紧张,“我们给她请过不少大夫,太医也曾看过,可都说不能根治!”
楚安辞收回手,道:“此乃肺肾两虚,气不归根,如若单纯的止咳,或者缓解胸闷也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不治本,则终身难愈。”
母女二人都很是认真的看着她,等她给个结论。
楚安辞:“但只要补肺纳肾,健脾祛寒,三脏同调便可断根。”
闻言,二人莫名的松了口气。
冯夫人:“那你的意思是,可治?”
楚安辞点头,伸手。
白灼利落的拿出两个药瓶递到楚安辞手中。
“来之前,我已经让白灼做好了药丸。”
“这是金匮肾气丸和人参固本丸,这里面的药,足够冯姐姐服用半月,半个月后再寻我,给你送新做好的丸药来。”
“不过服药期间,需养好身体,忌风寒、忌劳累、忌生冷,静养调息,半年后与常人无异。”
沈芷兰眼睛一亮,“半年?只需半年我就可以与常人无异?”
“已经等了十几年,再等半年我也是等得的。”
冯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太好了,我与你父亲本来一只担心你的身体,怕你这个样子,将来如果成婚生子,怕会要了你这条命!”
“我们都已经想好,大不了这辈子不嫁人,左右有我们,有你弟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但如果能体验正常人的一生,那就更好了。”
楚安辞道:“半个月后,沈姐姐虽然依旧要静养为主,不过走路应该会轻便许多,不会觉得憋闷气喘,但完全养好,还是得差不多半年。”
冯夫人已经松开了女儿,“谢谢楚大姑娘。”
然后拿出一张银票,“这是我们伯府的一点心意。”
楚安辞看了看,一百两,她没有接,“夫人客气了,我与冯姐姐有缘,不必如此。”
冯夫人还要坚持,楚安辞道:“夫人如果非要感谢我的话,不如等姐姐身体大好些,现在还没开始吃药,左右也等姐姐身体看到效果了,然后再给报酬也不迟。”
我现在收了银票,如何叫你欠我人情,后面又如何提画的事情?
闻言,冯夫人也没再客气,“既如此,那就留下用个午膳,你们姐妹也一起说说话。”
楚安辞欣然应下,“多谢夫人款待。”
楚安辞一直待到午膳过后才离开,只是可惜没有见到伯府的那位老太君。
出了伯府大门,刚好有雪花飘落。
楚安辞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送出门的沈芷兰道:“呀,下雪了,今年的雪来的早了些。”
楚安辞:“早了吗?”
冯芷兰颔首,“嗯,早了一点,不过往年来算,也快了。”
楚安辞没有放松,反而眉宇间带上一抹忧色,痴痴的望着雪花飘落的天空:
京城的雪也早了啊,也不知道北境那边现在怎么样?
她收回视线,与冯芷兰告辞。
楚安辞的马车刚走,上差的靖安伯便回来了。
听到冯夫人和冯芷兰说楚安辞给开药的事,有些疑虑,“可信得过?这药可不能乱吃啊。”
冯夫人道:“这么多年没人说能根治,好不容易有个说能治的,我和芷兰都想试试!”
靖安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将药丸给我两颗,我去请太医看看,没什么问题,那就先吃着!”
冯芷兰将药给靖安伯,靖安伯片刻没停留,直接去了太医院。
等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喜色。
冯夫人问道:“如何?”
靖安伯坐下,喝了口茶,这才道:“我找郑太医看的,郑太医看过了,说这药丸做的极好,完全保留了药材的药效。”
“并且里面药材搭配的也十分妥当,就是他都不一定能做到这般。”
“没想到啊,楚家那位跟随父兄去北境戍边的大小姐,竟然学了一身本事回来。”
“看来咱们芷兰这病,是真的有希望了!”
随即他想到了他的老母亲,“如果楚大姑娘真有两把刷子,不妨也请她给母亲看看。”
冯夫人道:“我也在想这个,母亲身体孱弱,常年被病痛折磨,下不了床。”
“如果她真有这个能耐,我们不妨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