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提着药箱进来,对楚安辞道:“楚大小姐,老夫乃太医院郑太医。”
楚安辞被白灼扶着下了床,行了一礼,“郑太医,麻烦您了。”
郑太医道:“不麻烦,离都督命老夫来,老夫不敢不从!”那位煞神开口,我岂敢不来?
楚安辞一怔,“离都督,是景离让您来的?”他为何会安排太医过来?我们似乎也不熟,这说不通啊!
郑太医颔首,“离都督说,他收了您的礼,答应护您一二,自然要做到。”
楚安辞嘴角一抽:我说的是我需要的时候,而不是这种小事上。
如果需要太医,我将军府又不是不能请!
并且我自己就是大夫,再不济这不还有白灼吗?
心里虽然百转千回,但面上依旧如常。
人来都来了,楚安辞只能认真接待,并让郑太医把脉。
她刻意压着脉象虚弱一些,像是着了凉的样子,骗过了郑太医。
郑太医开了药方,又叮嘱一番,这才准备离开。
楚安辞道:“郑太医且慢!”
“今日我落水时,还有几位公子为了救我,也落了水,还请郑太医能够去给他们看一看,医药费我来出!”
郑太医道:“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那老夫跑一趟便是。”
白灼给拿了银子,送走郑太医。
楚安辞看着郑太医离开,心道:这人情左右已经用了,不用的彻底一些,那岂不是亏了?
景离听到灵耀带回来的消息,对楚安辞的操作也是有些无语。
他冷嗤一声:小丫头这是以为,我想用一个太医,清了那壶酒的情?还真是小看我啊!
难道我就这般小气?
他问灵耀,“救人的都有谁?”
灵耀将人名说了一遍。
景离微微垂眸,“萧起竟也有这样舍身的时候,还真是难得。”
灵耀道:“萧世子虽然喜欢流连花丛,但人还是很好的。”
景离又道:“那萧玦可是萧氏的侄儿?”
灵耀颔首,“是,不过这萧玦人品不咋地,吃喝嫖赌样样都占了,是个实打实的纨绔败家子!”
“楚大小姐落水的时候,他距离最近,不过也幸好楚大小姐反应快,没被这样的人救了,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景离眼眸一暗,摆了摆手,灵耀退了下去。
他手指点着桌案,一下一下,似是在盘算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然而就在当晚,夜半子时,两道身影悄悄潜入到宣平侯府。
两人熟门熟路的找到沈琼珠的院子,翻窗而入。
一身黑衣的楚安辞看着正在熟睡的沈琼珠,眼底带上笑意:今日你推我下水,我自当也要还你一二才是,亏本的买卖,我楚安辞从来不做!
楚安辞从袖带里拿出一个木管,上面的木塞打开,一股白烟刚好吹倒沈琼珠的脸上。
楚安辞看了看,收起作案工具,眼底那狡黠的笑掩都掩不住。
随后带着蓝英离开了宣平侯府。
翌日一早,宣平侯府后院就热闹了起来。
原因无他,竟是嫡小姐沈琼珠毁容了。
请了京城有名的大夫,还有太医来看,都只说是过敏了。
但是却没有法子快速治好,只能开药慢慢养着,大约得半个多月才能恢复。
沈琼珠在镜子前,看着布满红疹的脸,心底一团团怒气往上窜。
哗啦一下,将梳妆台上的妆奁全都掀飞了出去。
沈夫人只能安抚,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幸好半月就好,不然将来还能如何嫁人?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就过敏了呢!
宣平侯府鸡飞狗跳,楚安辞则安逸的养病。
她在院子里修养的这两日,萧氏和楚潇雨日日都来。
每次都是嘘寒问暖,很是关心。
但这一次,萧氏的神色有些不对。
她看着靠在软榻上,脸上还带着病容的楚安辞,张了张嘴,似乎很是为难。
楚安辞道:“夫人可是有事?”
萧氏叹了口气,“唉,没什么。”
“就是......这几日京城有些不好的传言,与宣平侯府有关!”
楚安辞不动声色。
见楚安辞不接话,萧氏只得自己说下去,“京城都传沈小姐心思恶毒,害人性命,现在糟了报应毁了容。”
“还说沈世子对未婚妻见死不救,薄情寡行,不堪为良人。”
“大姑娘,且不说当日事实如何,但这样的言论传出去,你将来还如何嫁到宣平侯府去?毕竟事情是因你而起啊!”
“虽然他们说的是沈世子和沈小姐,但将来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与你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并且沈小姐如果坏了名声,嫁不出去,将来你有了孩子,再有人提起现在的事,怕也是不好嫁人的。”
“沈世子还是你的未婚夫,他现在还在科举,这样的传言如果不制止,会影响他仕途的。”
“你不为别人想,自己的未婚夫可不能不管啊!”
萧氏停下,看着楚安辞。
楚安辞咳了两声,喝了口水,然后便盯着茶杯中的茶叶发呆,不接话。
萧氏深吸一口气,只能接着道:“依我看,为了你,也为了你将来嫁过去有好日子过,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出面给大家说清楚,说那都是误会,帮宣平侯府澄清一下。”
“这样侯府也会记得你的好,将来嫁过去,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你说是不是?”
萧氏看着楚安辞垂下的眼睫,等着她说话。
楚安辞眼睛微微眨了两下,再抬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夫人,您叫我去给一个推我下水的人澄清?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当日我落水后可看得清楚,无论是沈世子还是沈小姐,可都无动于衷,我还是他的未婚妻,而他却紧紧护着妹妹,不曾多管我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才是他的未婚妻呢!”
“我知道我俩只有一纸婚约没什么感情,但我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他这般叫我如何不怨?”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追究,也烦请夫人为我考虑一下。”
萧氏赶忙道:“大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在坏你妹妹的名声啊。”
“你这些年不在京城,可能不知晓。”
“雨儿是跟在沈世子屁股后面长大的,他们二人自小青梅竹马,所以沈世子才会对她像是对妹妹一样,多加看顾一些。”
“这件事情,我可以作证,大姑娘切勿因此多想。”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妹妹与世子走得近,回头我就警告雨儿,让她少与沈世子来往就是。”
楚安辞眨了眨眼中的泪,道:“是吗?”
萧氏很是认真的点头,“母亲是不会骗你的。”
楚安辞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道:“那就好,我心中虽是不快,但看他们如此,我还想着要不就退了这门亲事,成全他们二人呢!”
萧氏喉头一梗:她什么意思?是真的想要退婚?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不枉费我和雨儿谋划这么多年,那可是侯府,沈世子又有才学在身,将来不愁不能将宣平侯府发扬光大。
但一想到如果真的退了婚,转头自己的女儿又与沈厉岚有了婚约,且不说将军那里如何交代,就是这话说出去怕是也......
萧氏暗自摇头,还得慢慢筹谋才是。
最好是因为楚安辞的缘故,退了这门婚约,既能成全自己的女儿,还不会影响女儿的名声。
“那宣平侯府的事?”
萧氏试探的问。